林漠搓了搓手，哈出一大团白气，赶紧把冻得跟冰疙瘩似的拳头往袖子里一折。脖里的棉袄是家里老大缝的，针脚粗得能卡住鞋底，可架不住这是今年冬天唯一能套上的单线程。他眯着眼，瞅见街对面那家“老马家饭庄”的窗户里透出热乎气儿，油灯的光晕把窗户纸映得亮堂，底下人影晃荡。

“得，又得饿一宿。”林漠往嘴里灌了口唾沫，冰冷的实在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就剩半袋干啃的硬面馒头，还是上顿剩下的。街上巡逻的城卫府士兵扬起鞭子，抽打着懒洋洋的路驼，呵出的白气在昏暗的街灯下拉出长长一道，那声音跟杀猪似的，听得林漠心里直哆嗦。

他赶紧缩回槐树后面，拼了命地对着肚子吸气，把脸往老树皮上蹭。那树皮糙得能磨破脸，可总比让人看见强。林漠知道这时候不能出门，城卫府最近查得紧，说是防着外面那些流窜的“异类”跑进来捣乱。他这种半吊子修士，没身份没背景，要是让人抓住了，非得挨顿好打不可。

等天擦黑，风势小了点，林漠才小心翼翼地挪到墙根。他用磨得发亮的小刀，掏了条细绳，顺着墙缝荡过去。墙头不高，也就三米多点，他屏着呼吸，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，刚好能蹲在墙头往下瞅。

“嘿，看来今晚真得在墙里待一宿了。”林漠嘀咕着，把个小油纸罩灯点着。这玩意儿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钱买的，灯捻是别人不要的棉花搓的，能亮一晚上。他把油纸罩灯往盔甲里一揣，趁人不注意溜了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头的是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，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人，簇拥着一口乌木棺材，棺材上盖着一块牌子，刻着“赵氏先祖”四个字。

“异鬼作乱，需送先祖归葬！”开路的人高声喊道，“城卫府让路！”

林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赵氏？他听说过这个家族，据说就是老林家当年被灭门的那家仇人！他们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弄棺材进城里？

“一群不知道死活的。”林漠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。他看着那队人马在城门口跟守卫交涉，城门口派了十几个士兵，手按着刀柄，脸色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