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允西站在学校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运动场那边围了一群人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画板，上面画着几朵歪歪扭扭却生机勃勃的云雀。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在她身上落个斑驳的光影。她抬手挡了挡，眯着眼往前凑了凑。

“许佳宜？”

有人喊她。陶允西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正朝这边挥手，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。许佳宜是她高一时的同桌，性子活泼，最喜欢单allenges别人。

陶允西笑着应了一声，把画板往地上一支，弯腰拍了拍上面的灰。许佳宜跑过来，上下打量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哟，陶允西！你还记得我啊？怎么穿这么……朴素？”

陶允西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，嘿嘿笑了：“没办法，刚从图书馆出来，身上没带其他衣服。”她数了数袖子上的补丁，“这衬衫还得我奶奶缝补了好几次呢。”

许佳宜顿时笑了，搂住她的肩膀晃了晃：“你这人啊，真没办法。不过这样挺好的，不显山不露水。”两人刚认识时，许佳宜就喜欢打击陶允西，说她是“假清高”，可没想到人家现在真就靠画板过活，还接了不少单人插画活儿。

正说着，人群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许佳宜眼睛一亮，拉着陶允西挤过去。原来是一群高一新生在打篮球，有个男生不小心摔了一跤，手里的篮球飞了过来，砸到了……杨翊恒的脚上。

陶允西看清了，顿时愣住了。

杨翊恒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，袖口都规规矩矩地塞进裤子里。他那张俊脸向来没什么表情，此刻却皱着眉看着自己被踩脏的鞋子。周围的人都屏着呼吸，看是哪个倒霉蛋要倒霉了。

结果，杨翊恒没发作，只是冷冷地抬手把篮球捡起来，丢给旁边的人，然后自己弯腰，用那条踩脏的脚把地上的碎屑扫到一边。做完这一切，他头也没回，径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。

陶允西看着他的背影，脑子里像有根弦被不经意拨动了。她想起高一刚开学时，也是在这种阳光灿烂的午后，她在走廊里被杨翊恒撞到了手里，对方只是低头说了句“对不起”，那态度像是在说“对不起，打扰我踩水”。

那时候，她觉得杨翊恒这人有点怪，高高在上，又有点生人勿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