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王氏正坐在床沿，眯着眼嗑瓜子，一把蒲扇在她手里摇得飞快，驱散屋里透着一股子中药的苦涩味儿。见秦巧兰进来，她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，“哟，这不是我们巧兰回来嘛，路上累不累？”

秦巧兰把包递给王氏，“不累，就是想家。”她目光扫过屋子，角落里堆着不少晒干的草药，墙角还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搪瓷缸，这是奶奶以前用的。

“想家就对了，”王氏接过包，往板凳上一扔，“走，妈给你炖了汤，刚出锅。”说着起身走进里屋。

秦巧兰坐在桌边，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——一碗清炖鸡汤，一碟凉拌豆腐，几根水煮青菜。她从小在乡下长大，这些家常菜再正常不过，但吃起来却格外香甜。“妈，这是给谁炖的？”

“给你，”王氏端着鸡汤走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“你不在家，妈天天念叨你，想着给你补补。”她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你那个同学，听说你也回老家了，找你找了好几次呢。”

秦巧兰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大学同学李欣，家里在镇上开了个小服装店，之前在城里做销售时，跟秦巧兰关系特别好。猕猴桃刚上市那会儿，李欣还开着一辆二手货车，带她去郊外采摘呢。

“她找我有什么事？”秦巧兰有些疑惑。

“她听你妈说了，说是你回来要干大事呢，特意托人传话，”王氏晃了晃手中的瓜子皮，“她说手头正好缺个人，你要是想去她店里帮忙，她开工资。”

秦巧兰心里盘算着。现在大忙季，地里活儿多，她刚回来，帮着家里收秋是正经。可既然李欣找她，那也不全是坏事。八十年代，镇上做生意的人不多，跟着她学点手艺，说不定以后用得上。

“妈，我想先在家帮着干活。”她没直接答应李欣，但也没拒绝。

王氏点了点头，“行，家里也正好缺人手。你那个同学是吧？人靠谱不？”

“他人挺好的，我们是同学嘛。”秦巧兰心里想着，李欣虽然阔绰点，但人实在，当初帮衬她不少。

“嗯，那就去试试，”王氏拍了拍她的手，“不过家里的事要优先，钱的事儿不着急。”

“知道了妈。”秦巧兰应着，放下碗筷，开始帮她收拾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