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晴说完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石板缝里的小野草。那书生系鞋带的手还是抖得厉害，手指绕着绕着，最后鞋带还是打了个死结。他“啧”了一声，又蹲下身，耐心地重新开始。

诗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那手指白生生的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就是关节有点红，像是常练武的。她想起林妈妈教的，城里人讲究斯文，像这位先生， судеб文绉绉的，好像连系鞋带都这么煞有介事。

正想着，那先生猛地抬头，目光正好撞进诗晴的眼里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诗晴心里“轰”地一下，脸“唰”地就红透了，赶紧低下头去，手指抠着衣角直转。那先生也有些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后脑勺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。

“姑娘……咳咳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刚才还没说完，地上凉，您小心着……”

诗晴猛地抬头，那先生正一脸歉意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四目相对，这次诗晴没再慌乱，反而鼓起勇气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先生要去哪里？”诗晴忍不住又问。

那先生笑了笑，笑容有点腼腆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“去城东的贡院，赶考。”

诗晴眼睛一亮，贡院她知道，离胡同不远。“先生也参加科举？”她惊讶地问。

“嗯，”先生点点头，“在下姓苏，苏慕白。姑娘呢？”

“我？我姓林，林诗晴。”

“林家？”苏慕白挑了挑眉，“宁远城里好像有姓林的大家族。”

“不是啦，”诗晴赶紧摆手，有些失落，“我们家就住在这附近，就是开个小面馆的。”

苏慕白眼神温柔下来，“原来如此，失敬失敬。能认识林姑娘，苏某也算有缘。”

诗晴心里甜滋滋的，他居然记得。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，苏慕白要去赶考了，诗晴想起刚才自己好像说了“先生小心”，又有点担心他路途劳顿，小声说：“先生，路上小心。”

苏慕白站定，转身，深深看了诗晴一眼，才迈开步子，“林姑娘，再见。”

诗晴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赶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还是热的。今天这是怎么回事？先是撞见神秘人，然后又遇到这个会系歪鞋带的奇怪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