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娘子又闯祸了

我正对着那本皱得跟猪皮似的账本唉声叹气，耳朵边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我猛地抬头，就见门口的旧木柜倒了一半，碎木屑迸得到处都是，柜子里那些瓶瓶罐罐叮叮哐哐滚出来，铺了一地。我脑瓜子嗡的一声，赶紧蹿出去看。

“我的青花瓷！我的……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骂骂咧咧，手指头正戳着摔得口子朝天的瓶身，眼圈红红的，像只被抢了窝的母鸡。

我这才看清，门口歪歪扭扭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，鹅蛋脸，杏眼睛，就是那张嘴，跟削出来的似的，此刻正噘得能夹死苍蝇。她手里还攥着块摔得粉碎的镜面，碎玻璃碴子在她指缝里晃晃悠悠。

“娘子……”我 Metsi 嘴，这丫头又闯祸了。

她扭过头，眼皮红红的，却没看我，反而冲旁边还兀自抽噎的老头喊：“老头儿，你那宝贝疙瘩呢？是不是准了我，故意躲着我？”

老头哆哆嗦嗦往后缩了缩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黄澄澄的旧铜牌。“没，没有啊，小娘子，人家……人家可没准你。”他声音都抖了。

我赶紧凑上去：“娘子，你先别闹了，瓷瓶碎了是小事，别伤着……”

“不就是碎了个破瓷瓶吗？”她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我还以为你家就这点东西呢！堂堂古董铺子，连个像样的器皿都没有？我以后还来你这逛什么！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逛你个大头鬼啊！我摊子就这德性，一天到晚就靠算着账过日子。这姑娘脑回路清奇，说话直来直去，上房揭瓦样地闯进我生活，不过……看着是真不错。虽然刚进门就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。

“不是，娘子，”我陪着笑脸，“瓷器值钱，但也是天灾人祸，总归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她重重哼了一声，把那块碎镜往旁边一扔，“反正你也买不起，留着砸你也省得你偷懒。”

“我哪儿偷懒了！”我差点被气得跳起来。

“哼，你那三天就拉了这么一顿饭，还指望我给你找钱？”她眼睛一瞪。

我哭笑不得。这姑娘咋这么较真呢，买个镜子能当饭吃？好在今天别扭，老头又没反应，不然真丢不起人。我赶紧把人拉到旁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娘子，我不跟你计较，但这瓷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