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掰着指头算账，这老头一进门，我这心里头就凉飕飕的。老古董铺子开了三天，就进了这么一顿饭钱的活儿。老头在摊子前转悠，像个迷路的小老头，眼神在那些落满灰尘的破玩意儿上扫来扫去。

“小掌柜的，你看这个。”老头换个地方，又拿起个药罐子，这次是青瓷的，釉面厚得跟墙皮似的。“您说吧，要多少钱。”

我瞅瞅那药罐子，底下还有一层黑垢没擦干净。这老头是瞎子进珠宝店啊，全当我这儿是慈善机构呢。“这罐子，九块。”

老头咂咂嘴，袖子一卷：“多了，我孙子得了点咳嗽病，医生说得买点草药，我这老头子还能凑合活。”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又指了指旁边个落了层灰的铜镜，“那个呢？你要是肯便宜点卖我，抵那罐子钱行不？”

哟，这是想赊账呢？我噗嗤乐了声：“大爷，您这眼力不错啊。这铜镜岁数不少了，底子是掐丝的，可惜边角磕了不少。”我伸手一指铜镜背面，“您瞅见那道裂子没，跟老鼠啃的似的，不值啥钱。”

老头却凑过来看了半天，也不嫌弃那灰：“呸呸呸，晦气！这叫包浆，老物件儿都这样。”他摸着那裂纹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可你也说了是裂的，八成卖不出啥钱。”

我乐得不行，这种遇上傻白甜主顾的戏码，隔三差五就有。“大爷，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不过，我要是真卖了，您这账，得到时候再算。”我拍了拍旁边的木凳，“有啥话，咱们坐下说。”

老头愣了下，还真爬了凳子上。我给他倒了杯凉白开，他一边喝一边絮叨：“我孙子才五岁，咳个不停，医生开药都没用。这老太婆说，许是风地里着了凉，得试试偏方。我这节骨眼上，钱正好花光了……”

我听着直摇头，这借钱买药的戏码，电视里天天有。老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，从家里穷到孩子病，把我也给说 Representative 了。“行吧行吧，那铜镜我给你十五块，算我帮衬你孙子。”虽然不值钱，但他那股子实在劲儿，看着挺可怜。

刚想数钱，老头突然手一挥：“等等！”他挠挠头，“其实我不是来买这些的。我是……我是来找你那媳妇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