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的喊声在训练场上炸开，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。赵立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掸了掸袖口，那袖口还是干净的。旁边几个军士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谁不知道黑脸张三的脾气？但赵立自打来了军营，就好像变了个人，不爱说话，也不爱动手，偏就喜欢看他们这群老兵练武，时不时哼哼唧唧两句，要么就摇头。

“黑脸张三，你找茬？人家赵教头是文官，身体不好，就该养着。”旁边有个胖军士打着哈哈，一边往后缩了缩，“你跟赵教头置气，算什么本事。”

张三嗓门更大了：“放屁！赵立在这儿当教头，吃干饭的？他摆谱，就是看不起咱们这些老兵！我看啊，他就是不敢跟咱们真打！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东西！”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胖军士脸上了。

赵立还是没动，只是眼神往旁边那棵歪脖子枣树上一瞥。那枣树已经几十年了，枝杈扭曲，一半向着天上，一半像是耷拉着头。每年结的枣子不多，还酸得跟黄连似的。军士们有时候闲着没事，就爱在那树下骂人，张三就是最积极的。

赵立想的是，张三这脾气，跟那枣树有得一拼，倔，还硬。但他不是傻子，看得出张三虽然骂得难听，内里还是敬他的，至少比自己这个新来的教头受气受得少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赵立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，“张班长，你说得对，我就是爱摆谱。可没本事，摆啥谱？来，你们几个，跟我过几招。”他说着，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那面一人高的木人桩前，轻轻拍了拍。

“木人桩练的是力与速，不是花架子。”赵立话音刚落，双手就是一错，木人桩猛地被他带得跺脚落地。几个军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——这教头平时看着温文尔雅，三十来岁，哪有这力气？张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，脸上那横肉似乎都煳了一下。

木人桩被抽得东倒西歪，赵立这才停手，擦了擦手上的汗——其实一点汗都没出。他对着围观的军士们笑了笑：“看清楚了吗？这就是真本事。不用嘴炮，用拳头说话。”

胖军士咽了口唾沫，讪讪地退到后面。张三脸色黑一阵白一阵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