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歪脖子枣树，底下蹲着个满脸横肉的军士，叫张三，外号“黑脸张三”，跟赵立认识有半年了，可从来没用正眼瞧过他。此刻张三猛地一拍大腿，对旁边几个兵吆喝：“都他娘的装什么装！赵立就是爱摆谱！有本事来战阵上比划比划，在这儿磨蹭啥？”

这话一喊，周围不少人眼睛都斜过来了。赵立没回头，勒了勒缰绳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声音清脆。那马是个老伙计，皮实，耐操，被赵立收拾得跟铁打的一样。他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，扎进每个人耳朵里：“张三，有两句话给你。”

张三嘿嘿一笑，脖子一梗：“赵教头有话，我洗耳恭听。”

赵立指了指枣树：“你看看，这树桠杈都快秃噜皮了。你呢，跟这树一样，光知道张牙舞爪，没真本事。下次再敢在训练时掉链子，这树不要了，先卸你胳膊！”

周围兵卒一阵哄笑。张三脸色有点挂不住，但碍着赵立这教头的身份，只能撂下一句：“走着瞧！”扭头就去换装。

赵立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这帮兵，都是劲，就是不听话。他想了想，又挥了挥手：“都停下！”

众人立刻收住动作，站成歪歪扭扭的一行。赵立缓步走到他们面前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：“听说你们跟西夏的兀勒都提亲传话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鸦雀无声。这可是重罪！西夏是死对头，朝廷最忌讳跟他们勾勾搭搭。赵立抬眼扫过一张张慌乱的脸，目光最后落在张三身上。

张三脸都白了，结结巴巴：“不不不……是误会！是误会！”

赵立冷笑一声：“误会？你张三平生就最大的本事，就是编谎话！来人，把他绑了！”

几个亲兵立刻上前，几道麻绳就把张三捆了个结实，推搡着往军营里走。张三想挣扎，却被按得死死的。

“赵教头饶命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！”一边走，一边喊。

赵立没回头，只是冷冷地说：“军纪如铁，谁动谁死！ 这是军营，不是你们闹情绪的地方！”

这消息像长了翅膀，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京营。不少兵卒心里直打鼓，暗自庆幸自己没跟着张三瞎起哄。但也有不少人偷偷嘀咕：“这赵立，是越来越狠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