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抬了抬马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砸在泥地上的石头，让那帮歪歪扭扭的兵卒动作齐齐一僵。他掸了掸马脖子上的草屑，嘴角勾了勾，这帮家伙，认识他这么久，怕是还没人敢这么跟他对着干。他手一挥，指向前面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枣树：“看到了没？那边树下，有兵营发的饽饽，人手一个。现在，谁跑得慢，谁就别想沾！”

这帮兵卒对视一眼，眼神里全是怨毒。饽饽虽然是硬邦邦的黑面馒头，但在饿肚子的日子，那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。赵立这招儿，就是要把他们逼急了。他翻身下马，走到队首那个领队的什长跟前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怎么，李什长？昨儿个说好的，让你带兄弟们跑腿，结果呢？队伍都散了，是何道理？”

那李什长是个矮胖子，此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支吾道：“赵……赵管事，这……这青石板路滑，马儿又跑得快，弟兄们跟不……跟不上啊！”

赵立眼睛一瞪：“放屁！我眼神不好，但耳朵灵光。数数你们这队人，比昨天少了三个！还有，昨儿个赵四和钱七，到现在还没露面！你说，他们跑哪儿去了？”

李什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忙道：“回赵管事，他们……他们可能是跑前面找水喝去了，我……我这就去追！”

“去吧！”赵立摆摆手，但眼睛却瞟向了队伍最后面。那里，几个由京城老油条组成的兵卒，正交头接耳，一脸不忿。领头那人是叫孙豹，膀大腰圆，在军中混了十几年，看谁都像欠他钱似的。赵立认得他，这小子仗着自己爹在京城有点权势，平时就横行霸道，打熬力气不练正事。昨儿个让赵立抓住，罚他跑了五里路，到现在还吹胡子瞪眼睛呢。

赵立翻身上了马，朝着那帮油条的方向扬了扬鞭子。鞭子声不大，但在寂静的青石板上，却格外刺耳。那些油条动作一滞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。孙豹咬着牙，握紧了拳头，却还是硬着脖子，挺直了腰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赵管事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赵立勒住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就凭你？昨儿个跑最后面，今天还想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