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拐进这条巷子的时候，心里头还琢磨着那块塑料板。刚才那家店，装修得跟 Venue for Startups 似的，白墙绿植，搞得跟什么 Work-Life Balance 大师开讲座。他只想吃口热乎的，结果被那一堆所谓「轻生活」的玩意儿绕了半天，最后点了个沙拉，吃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健身教练，纯属被智商骗了钱。

巷子更窄了，两侧全是贴着小广告的墙壁，画着各种「扫码领红包」和「XX 搬家公司，不收中介费」。林涛皱了皱眉，这味道，混着炒饭、炸串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，让他想起大学时候在宿舍楼下喝啤酒的日子。那时候觉得世界挺大，现在……嗯，世界还是那些摊位，就是自己变得更怂了。

顺着味儿找过去，巷子尽头亮着红灯笼，一排小桌子挤在一起，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，有人在那儿呼噜呼噜地吃面。林涛就喜欢这种地方，脏点乱点没关系，热乎就行。他走过去，看招牌上写着「街角老火锅」，心里琢磨，现在都流行老字号新做，这家搞啥呢？

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，围着围裙，看见林涛就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帅哥，吃点啥？我们这儿毛肚鲜，鸭肠脆！”

林涛接过菜单，上面的菜名跟超市促销似的简单粗暴。“要个鸳鸯锅，清汤那面放点豆腐、青菜、番茄；红锅……就……牛肚、毛肚、鸭肠，再来点午餐肉垫底。”他习惯性地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哦对了，给我多放点香菜。”

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好嘞！香菜最提味！保证你吃得肚子滚烫，浑身舒畅！”

等锅上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，林涛找了张靠窗的小桌子坐下。窗外是邻居家的晾衣架，晾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，旁边还有个卖水果的老太太，时不时就往店里喊一声：“买西瓜啦！冰镇的！”

林涛看着窗外，心里有点发空。他最近就是这样，上班的时候盯着电脑屏幕发呆，下班的时候就希望找个地方填饱肚子，然后回家刷刷手机就睡着。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以前总觉得世界充满可能性，现在……好像就剩填饱肚子这点实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