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正对着他咧着嘴笑。林涛乐了，掏出打火机，在树下磕了磕烟灰。烟屁股星火一闪，把树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搞什么啊，非得绕这么远。”他嘟囔着，把烟盒随手塞进口袋。口袋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他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那天在咖啡馆拿的存钱罐，鼓鼓囊囊的。小声咋了咋舌，这小子花钱也太败家了。存了小一个月，连买包烟的零花钱都够呛。

绕过槐树，巷子往里一缩，白墙绿植那套玩意儿全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堆得老高的旧书，歪歪斜斜的，像一群醉汉。旁边挂着块手写招牌，龙飞凤舞三个大字——“破烂儿书局”。

“哟呵，有人玩起文艺了？”林涛斜眼看过去，心里嘀咕。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旧纸张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眼前嚯的一下，全是书。书架爬到天花板，角落里还堆着几箱子没开封的书，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
“老板！有书吗？”林涛喊了一声。

“有，当然有。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慢悠悠从柜台后面抬眼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您想看什么？”

“废话，这不是你们破烂儿书局吗？总得有书吧。”林涛有点不耐烦。

“书多着呢，您想看什么类型的？”老头慢悠悠地问。

“别的都不行，就找本搞笑的。”

老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搞笑的？行，我给您找找。”

老头踱到最里面的书架，翻来翻去半天，最后抽出本书，朝林涛晃了晃。

“喏，这本。”

林涛凑过去一看，封面上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如何把生活过成一场事故”。他随手翻了翻，全是些破事儿，比如把炸鸡掉进马桶，比如把老板的假胡子吃进肚子里，看得他哈哈大笑。

“老板，你这书是从哪个年代淘来的？”林涛好奇地问。

“别提了，我媳妇儿让我扔的。”老头苦笑一声，“她说我这脑子，只会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
“哎，不至于吧。”林涛摇摇头，付了钱，把书揣进怀里。

“你经常来？”老头问。

“偶尔来转转。”林涛话锋一转，“其实我是想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老头摆摆手：“算了，年轻人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