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一到，老张头就把包甩桌上，连声应着老板“辛苦了”就往外冲。设计公司那套事儿，老板是金主二代，画图投标啥的压根不沾手，就爱整些花钱买脸的应酬。剩下的人就跟他似的，像陀螺转，还不带歇的那种。老张头这人吧，就是抗压，只要别找麻烦，给点钱打发就行。出来打了辆车，空调开足，他靠在后座闭眼养神，脑子里还盘算着下个月房租。

车窗外日光一点点暗下去，老张头的出租屋在市中心偏一点的地儿。那套老破小是他在刚来东京时租的，押三付一，当时想着先有个落脚地。住了这么些年，添了点老物件，也算不小的投入。前阵子房东突然要涨价，那意思挺明显，想赶他走。老张头嘴笨，吵不过，只能咬牙。心里头憋着股气，总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拐上租的房子那条街，老张头让司机停远点。这地段补租费高，他不想花冤枉钱。步行到楼下，门口保安是个大爷，眼尖得很，一看见他就喊：“张哥，这么晚啊？”

老张头扬扬下巴：“还行，刚下班。”

保安点点头，习惯性探头往里看了看：“七楼？”

“嗯，七零三。”老张头掏出钥匙开门，一股老式香肠的味道飘出来。这房子是他自己收拾过几次，墙上贴着一些东京的旧海报，角落里堆着没拆的纸箱。他推开常开的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子里还亮着灯，电脑屏幕闪烁着未关的文档。老张头换鞋进屋，习惯性地想关灯，手刚碰到开关，楼下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
“回来了啊？”邻居王婶探出头来。

“嗯，刚回来。”老张头应着，心里有点别扭。王婶是这楼的活化石，耳朵尖得能听见隔壁老鼠搬家。

“哟，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王婶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“晚饭做了没？”

“快了快了。”老张头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。里面只有半块豆腐和几个水煮蛋，应该是早上出门时顺手塞的。

“缺啥跟我说啊，我顺路买点啥。”王婶笑着说，“隔壁小李呢？又去他那破吧喝酒了。”

“不知道，别问了。”老张头没好气地说，心里有点烦躁。他不想跟邻居有太多牵扯，尤其是王婶这种话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