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一到，老张头收拾包就想溜。设计公司那套事儿，别看人前挺风光，实际上是跑腿打杂的活儿。老板是二代，整天准点下班，剩下的人就都像陀螺转。老张头这人，就是抗压，只要别找麻烦，啥都行。

出来打了个车，往租的房子走。这房子是套两居，他租了个小间，押一付三。这地段吧，离市区不算远，但也不偏。白天上班没事儿，晚上回来就剩自个儿对着电脑跟空气说话。

车子在楼底下停稳，老张头提着包就上楼。这套老小区，楼道都一股子味儿，窸窸窣窣的，能听见隔壁房间走动的动静。老张头住东边，西边就住个独霸一方的大妈，整天不是买菜就是遛狗，跟个活动警报器似的。

掀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里冷冷清清。老张头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脑袋往床上一瘫，感觉眼皮跟勾了弦似的，沉甸甸往下坠。

刚躺下没两分钟，手机突然嘟嘟嘟响。掏出来一看，是公司老板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这老板不按常理出牌。接起来，老板的声音就透着那股子不耐烦：“老张，那个新项目图，晚上给我改出来。”

老张头当时就想，我的妈呀，今晚不回去了。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，硬是挤出笑脸：“哎，老板，马上弄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张头直接从床上弹起来。往电脑前一坐，脑仁儿嗡嗡直响。改图这活儿吧，简单粗暴，变来变去就那几招。可老板这临时加的任务，真是赶鸭子上架。

熬到晚上十点多，图终于改完了。老张头揉着眼睛起身，门一开，冷风扑面刮得他一个哆嗦。楼道里黑乎乎的，像条不见天日的巨蟒。正准备上楼，忽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琴声。

这琴声可邪乎。 不是钢琴，是那种老式立式钢琴。声音不大，但特别清晰。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谁憋着一股劲儿，非弹出来不可。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低声说了句：“妈呀，这谁啊？”

上楼打开灯，心里还嘀咕。这附近没听说有会弹钢琴的。他自个儿就是个设计狗，连五线谱都用不明白。隔壁住的大妈？别逗了，老太太天天买菜遛狗，哪有闲工夫练琴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老张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习惯性拿出手机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