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捏了捏茶盏，手里那股烫劲儿隔着瓷片直窜胳膊。外头鼓声又响了一遍，闷得跟要把这紫禁城给砸了似的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叫。李国桢啊，这老小子前脚才被自己贬了出去，这后脚就又跑回来了，还是带着这要人命的消息。

“讲。”崇祯没回头，也懒得看对方那张老脸。他现在没空跟人匣子似的玩心眼儿，外头兵哗了，老百姓闹了，就剩这么点兵，这点地了，再糊弄下去，怕不是连皇位都得让人掀了。

那李国桢，站得跟根枪似的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。崇祯看着他这架势，心里冷笑。老狐狸，到现在还梗着脖子，觉得自己是自己，是他是他，根本没把自己这皇帝当回事儿。可现在，谁还当他回事呢？

“奴才……回陛下，”李国桢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镇守山海关的总兵吴三桂……他……他造反了！带着关外的兵，往下打！”

崇祯手猛地一抖，茶盏“咣当”磕了一下，好在没摔。他盯着那老臣，半天说不出话。吴三桂……这小子，崇祯是知道的，这老狐狸跟自己不对付，跟皇太极也龌龊。怎么就……造反了？而且是带着关外那么多的兵！

“他怎么说？”崇祯声音有点发干。

“他……他说……陛下……”李国桢看着皇帝苍白得像宣纸的脸，终于把那句话给说了出来，“他说，若陛下能把徽音贵妃……也就是陈氏，送过去，他就退兵。”

崇祯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。徽音？那是他宫里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小宫女，怎么……怎么就扯到这个上面了？他不是要送个女人去和亲，他是要送一个臣子的人！

“放肆！”崇祯猛地一拍桌子，茶盏被震得跳起来，茶水溅了他一袖子。他眼睛血红，“吴三桂算什么东西！一群叛徒！杀！传旨，让兵部发兵，杀了他！”

李国桢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崇祯，你这傻儿啊，吴三桂一旦真反了，哪是发几道圣旨就能叫他回头的？这天下，怕是……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。

崇祯自己心里也清楚，脸上那股狠劲儿憋得他直往后仰。可他不能示弱啊，他不能让祖宗看笑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