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揉了揉眉心，杯底在紫檀木桌上摩挲出圈。外头鼓声擂得山响，叫人心里发毛。这鼓敲得邪乎，像是故意要跟宫殿较劲，又像是给谁报丧。

“传旨，”崇祯盯着那张因急躁而微微颤抖的薄嘴唇，“李国桢，让他两个时辰内到崇文门。”话音出口，他重金属般的嗓音在偏殿里回荡，小太监吓得退了又进，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
“旨意到。”

小太监领命，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格外刺耳。崇祯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，心里像塞了块冰。李国桢？这老头可不好糊弄。前朝可是他提拔起来的，如今倒好，成了他催命符。

他记得李国桢的脾气。老谋深算，胆子又大得吓人。当初怎么就没看出点不对劲？崇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里乱糟糟的。

外头鼓声渐歇，代之而起的是马蹄杂沓。崇文门方向传来骚动，一个身影闯进殿内，撞翻案几上的茶盏。火光映得那人脸色发青，正是李国桢。

“臣……臣接旨了！”李国桢跪地磕头，额头砸得木桌上砰砰响。崇祯冷眼旁观，见他额头的血泊差点把自己鞋子沾上。

“本王问你，”崇祯不紧不慢地开口，“外头那些动静，是你干的？”

李国桢的眼珠转了转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领口滚。崇祯最烦这种人，半瓶水晃荡还觉得自己是人才。

“臣……臣不知……”李国桢嗫嚅着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好一个不知！”崇祯猛地拍案，“两个时辰前本王就让你去崇文门，外头怎么还在闹？李国桢，你给本王说清楚！”

李国桢的牙关咬得咯咯响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突然站起身：“陛下，京营精锐所剩无几，如今……如今西边李自成大军压境，臣……臣怕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鼓气，“臣去安抚军心，否则……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
崇祯愣住了。他想起西边的捷报，怎么突然就变天了？他皱眉：“西边不是派了洪承畴了吗？为何……”

“洪承畴被俘了！”李国桢急吼吼地打断，“是李自成的计策！现在全城乱的像粥一样，陛下，不能再等了！”

崇祯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猛地起身，眼神毒得像要杀人：“传令五城兵马司，立刻清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