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捏着茶杯的手稍重了些，茶水晃荡，差点洒出来。外头的鼓声没停，反而越敲越猛，像是有几百个鬼在撞门。他皱着眉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闷响。小太监慌忙又退了进来，低着头等着吩咐。

“传李国桢的旨意，让他在两个时辰内滚到崇文门来。”崇祯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沉稳，带着点火气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眼皮有点沉重，但眼神却很锐利，盯着门外鼓声传来的方向。今儿这鼓声，别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撞上什么大事了？

小太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应了声“遵旨”，飞快退了出去。崇祯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按压着心头的烦躁。现在不是他发火的时候，国家大事都快压垮他这条独木桥了。

不到一个时辰，李国桢就赶到了。这位内阁首辅平时总是慢条斯理的，此刻脸色却比刚下过雨的北边天还难看。小太监通报进来，崇祯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平身。

李国桢跨进 gatehouse，看到崇祯一脸阴沉，赶紧躬身道：“臣参见陛下，不知陛下唤臣有何事？”

崇祯没绕弯子，直接开门见山：“辽东战事吃紧，祖大寿那边又闹得凶。朕听说兵部那些废物争执不休，连个像样的援辽策略都没拿出来。传你来，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李国桢微微叹了口气，沉吟片刻道：“陛下，如今辽东局势，比之当年全盛时候，已经不同了。关宁防线的兵马，消耗巨大，新兵训练有不足，旧兵又大多疲敝。硬要再派兵出关，怕是血本无归。”

崇祯咬着牙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的扶手：“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大寿那些人被围死！”

李国桢摇头：“祖大寿虽有血性，但如今这兵马，再遇上了后金的精锐，恐怕……陛下，臣以为，如今的关键，不是多派兵，而是派对的人，用对的方法。”

崇祯眉头锁得更紧了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
“臣以为，短期内不宜再做大规模的增兵。如今朝廷的银子，像漏水的船一样，补了一处又漏一处。再这样抽血，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李国桢语气沉重，“相反，应该让祖大寿那边稳住阵脚，同时加强关宁防线的巩固。派去的人，不能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，或是换汤不换药的旧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