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烦躁得手指头都在发颤，书案上的朱墨都凉了半截。外头鼓声咣咣响，像是催命的阎王锤，敲得人心里直发毛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只觉得脑袋像被大锤砸过一样嗡嗡作响。

“传旨，”崇祯声音沙哑，“让李国桢火速来见寡人。”

小太监战战兢兢跑了出去，崇祯站在廊下，望着灰蒙蒙的天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都多少天了，连绵的告急文书，像雪片一样塞满了乾清宫。西边李自成的大军跟疯了一样，一日千里往北京撞。东边清军也虎视眈眈，吴三桂那小子磨磨蹭蹭，也不知道揣着什么小心思。

“陛下，”李国桢一身风尘，扑通跪倒在地，“辽东最新战报，皇太极亲率大军，兵锋直指山海关！”

崇祯脸色一白，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摔了。山海关那是京畿的最后一道屏障，要是让清军给占了，北京还能保住？

“寡人问你，如今兵马存多少？”崇祯声音冷得像冰。

李国桢额头冒汗：“还能调动的，不过三万……”

“三万？”崇祯冷笑一声，“这三万兵马，能挡住清军二十万吗？”

“回陛下，恐怕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崇祯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碎了一地，“当初派你去镇守山海关，你做什么去了？吴三桂呢？让他开城迎敌！否则，先斩后奏！”

李国桢嘴唇哆嗦：“陛下，吴三桂……他……”

“他是什么？”崇祯怒吼，“他还是朕的臣子！若他敢背叛，老夫必叫他满门抄斩！”

其实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吴三桂那小子早跟李自成眉来眼去了。可现在，他还能指望谁？洪承畴已经死了，杨嗣昌也病死了，剩下的人，哪个还有两把刷子？

“传令，”崇祯深吸一口气，“让孙承宗去山海关督战！再给李自成施压，让他退兵！”

李国桢苦笑：“陛下，孙承宗都老了，去了也是白搭。至于李自成……他现在打的是胜战，怎么会退兵？”

崇祯一愣，随即明白李国桢的话不无道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只觉得头大如斗。现在怎么办？只能指望奇迹发生了。

“让内官监去传话，”崇祯咬牙道，“告诉吴三桂，山海关若是丢了，他全族的人，一个都跑不掉！”

李国桢退了下去，崇祯站在原地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