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哥刚回来，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新买的收音机给我了。那收音机挺老的，得调半天才能听到声音，但对我来说已经是稀罕物。我把它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，调到最大音量，靠在桌腿上听歌。

电台里唱的是流行歌曲，调门挺高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捧着收音机，一边哼歌一边玩，一会儿把音量调小，一会儿又调大，时不时还去晃晃天线。玩得兴起，我忘了时间，也不觉得困了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外头突然起了风。风不大，但刮得窗户哗哗响。堂屋的窗户是老式的，玻璃有点薄，风一吹，那声音就像有人在敲门。我当时正迷迷糊糊的，有点怕，就竖起耳朵听。

外面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。我放下收音机，走到窗户边，往外看。外面黑漆漆的，月光照在地上，白花花一片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在地上晃悠，像有很多条长腿的怪物。

忽然，我看见院角好像有个人影。那影子穿着红衣服，背对着我，站在月亮底下。红衣服在黑夜里特别显眼，我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
“谁啊？”我小声问了一句，心里咚咚直跳。

没人回答。那影子还是杵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我眯起眼睛仔细看，发现那影子好像是个人，但看不清脸。月光照在红衣服上，泛着一层灰白色，不知道是衣服旧了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我有点头皮发麻，想转身回屋。脚刚抬起来，就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。那声音是从院角传来的，像是有人倒在地上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外跑。跑到院角，借着月光一看，果然有个女人躺在地上，身上盖着件红衣服。女人脸朝下趴着，一只脚露在外面，尖尖的鞋跟翘着。

我蹲下去摸她的手，冰凉冰凉的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我慌了神，赶紧去屋里喊人。我哥闻声出来了，看到那女人，脸色也变了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哥问。

我指指女人的脚，“她的鞋跟……”

我哥顺着看去，突然瞳孔一缩，“这鞋……我小时候见过。”

我哥小时候有一次在村口老坟地附近玩，捡到过一双红皮鞋，鞋带还是系着的。那鞋他戴在脖子上当玩具，后来不见了，他一直以为丢了。没想到，这鞋的主人会出现在我们家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