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哥刚回来，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新买的收音机给我了。那收音机挺老的，得调半天才能听到声音，但对我来说已经是稀罕物。我把它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，调到最大音量，靠在桌腿上听歌。

歌还没响起来，我哥就先笑我了：“就你这小耳朵，听什么歌啊，得戴耳机。”他给我把收音机往我耳朵边挪了挪，自己坐在门槛上抽了几口烟。

烟味儿混着收音机里的电流声，挺呛人的，但我还是听得挺高兴，哼哼唧唧的，也不管调频旋钮歪没歪。唱到一半，我听见外面“嗡嗡”一声，像是知了叫，又像是别的什么声音。

“嗡嗡……嗡嗡……”

那声音特别奇怪，安安静静的，又好像离得很近。我竖起耳朵仔细听，可除了收音机的声音，啥也没听见。我哥在旁边一脸不耐烦：“吵什么吵，没听见我抽烟吗？”

我缩着脖子没吭声，耳朵却更竖了。那“嗡嗡”声还在响，就没完没了的，像钻进脑门子里一样。我哥又吸了一口烟，眉头皱得跟个“川”字：“啥玩意儿，这破收音机还能发出虫鸣？”

他伸手要去关收音机，我赶紧拦住：“别……别关，我听着呢。”我心里直嘀咕，这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？收音机早就没调对了，怎么还唱得这么“正宗”？

正想着，突然，“嗡嗡”声停了。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掉下来的声音。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贴着那收音机，恨不得把耳朵按在玻璃罩上。
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我又听见旁边传来“沙沙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人翻纸或者走动。我哥已经灭了烟，在炕上翻身，估计也睡意朦胧了。

“啥声音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没再管。

可我那时候胆子小，哪睡得着。我哥一动，那“沙沙”声立刻停了。我又侧耳听了半天，啥也没有。难道是我幻听了？我差点没把鸡皮疙瘩抖下来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和往常一样在后山玩。太阳底下，树叶的影子在晃。我爬上后山的小土坡，往下看，山脚下有一片树林子，平时人也不多，挺阴森的。

可那天早上，我发现树林里站着个人影。不，不是人，像是个人形。因为离得远，也看不清是谁，就模模糊糊一个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