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峰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，推开“城东药店”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门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面的烫金大字“陈氏药店”已经模糊不清，旁边的小字“正骨、采药、抓药”倒是还算清晰。

店门卫气沉沉的，柜台后面，个头不高，留着稀疏头发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药铺学徒服的老头正拿着个放大镜，对着瓶里装着的某种草药种子看个没完。旁边金黄色的柜台上，摆满了大小不一的药瓶，瓶子上贴着的标签五花八门，有些字迹都看不清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灰尘味。

“老头儿，我父…我爷爷让我来的。”唐峰打了个哈欠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老头头也不抬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：“嗐，什么事？找药？”

唐峰咽了口唾沫，看了看周围，这里就是他即将上班的地方。他妈前阵子病重，花了家里大部分积蓄，最后还是亲戚凑钱，才把他妈送进了城里的医院。可他这刚高中毕业，身无分文，家里实在没钱再给他钱了。没办法，只能来这家熟悉的药铺打杂，管吃住，就当是给家里减负。

“我…我帮您收拾收拾吧。”唐峰搓了搓手，语气有点不自然。

老头终于抬眼看了看唐峰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，但还是摆摆手：“行吧，就去后面库房看看，别糟蹋了就行。”

唐峰如蒙大赦，屁颠屁颠地跟着老头，走向药店深处。库房比前面要大不少，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，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席，就是昏暗得很。唐峰打着手电筒，小心翼翼地往里走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老头在前面慢悠悠地问。

“我…我叫唐峰。”唐峰有点紧张，手电筒光柱在药材堆里晃来晃去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
“唐峰…哼，名字倒是响亮。”老头嘀咕了一句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地翻着某个角落的药材。

唐峰闲着也是闲着，就帮老头整理药材。那些药材形态各异，有整株的，有切片的，还有装在瓷瓶里的。他一边整理，一边偷偷打量着老头。老头看起来年纪不小了，至少五十多岁了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额头和眼角都是深深的沟壑。可就是这样个看起来毫无精神的老头，却经营着这家药铺，而且似乎还有不少自己的地，能种药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