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然心里头直骂娘，咋就摊上这么个破院子了？他刚从法国镀金回来，西装草履，手里还捏着个烫金名片夹，哪受得了这满院子的荒芜。刚进大门，脚底下就绊了一跤，不是坑，是块从墙根子塌出来的砖头。他趿拉着鞋，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往里走。

"谁啊这是？" 里头传来个尖锐的女声，又短又脆，隔着老远就听得见火气。

林微然抬头，瞅见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丫头正冲他喊，手里还抡着个竹扫把，估摸是正扫院子。那丫头皮肤挺白，可眼瞅着没几分收拾，两颊还有点红扑扑的，像是刚被什么耗子药呛着了。他心里更烦了，这主儿，看着就磨人。

"我！" 林微然把名片夹往腰后一别，下巴稍微扬了扬，"林微然。"

"林微然？" 那丫头眼珠子转了转，手里的扫把差点抡飞，"没听过！哪儿冒出来的？"

"你问我，我问谁？" 林微然嘴角一撇，该有的派头都摆出来了。他这一来，就是认准了这宅子住下了，她想撵也得看他的脸色。

丫头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往一边挪了挪，指着那歪脖子枣树："往后院走，那儿干净点。"

林微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，那枣树比院门还高，枝丫歪七扭八的，就结着几颗小枣，被虫子咬得坑坑洼洼。他皱着眉走过去，伸手想摘颗枣尝尝，手刚碰到树皮，那丫头突然尖叫："别碰！"

"咋了？" 林微然皱眉，"这树还金贵着呢？"

"扎手！" 丫头往后跳了一步，"枝丫上都是刺，去年我爷爷就挨了扎，现在胳膊还隐隐作痛呢！"

林微然这才注意到树干上那些拧着的疙瘩，难怪他手一碰就疼。他啧了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丫头看着他的背影，气鼓鼓地跺了跺脚："城里来的，一个个都装腔作势。"

屋里光线很暗，墙皮剥落得跟刚刷了层白漆似的。林微然往里头一探头，呛了一鼻子灰。屋正中摆着张八仙桌，桌面上落着层浮尘，桌腿上有道裂缝，像是被什么重家伙砸过。他对着桌子呵了口气，伸手想吹开点灰尘。

"嘿！" 丫头突然扑过来，"别动！"

林微然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仰，脑袋差点撞上房梁。"你……有病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