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Sir的电话一来，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方晓晓难得清净的下午。她正蹲在虎子租住的小破屋里，给那堆得跟小山似的旧零件分类。灰尘在窗台上跳舞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照亮了那些大小不一的螺丝和生锈的齿轮。

“喂，王Sir。” 方晓晓抓了个空瓶子，靠在零件堆上，一手捂着手机。

“晓晓啊，” 王Sir的声音在听筒里有点碎，“你们厂子那台老机床，突然断电了。”

方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台机床是厂里最老的，也是故障率最高的。平时都用不着，偏偏今儿个客户急着要一批零件， Machine Shop 主管非要拉它出来顶班。

“断电了？现在几点了？” 方晓晓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眯着眼睛看窗外。

“快五点了，” 王Sir叹了口气，“客户那边催得急，你赶紧组织人看看，要是这台机床修不好，今晚别想收工。”

方晓晓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零件堆得还是老样子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走到门口喊：“虎子！虎子！我话头！王Sir电话，机床断电了！”

虎子睡眼惺忪地从里间出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。“又咋了？”

“老机床断电了，客户那边催得急。” 方晓晓把情况说明了，“你赶紧去检查线路，我联系其他人。”

虎子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方晓晓看着他的背影，又叹了口气。虎子手脚麻利，但脑子转得慢，总得她盯着。

她把手机又掏出来，翻到那个存了挺久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
“喂，阿哲？” 方晓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。

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，才响起。“晓晓？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
“嗯，” 方晓晓清了清嗓子，“你们那边有没有人懂电气？机床那边突然断电了，客户那边催得急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我这边正好有几个人在，你详细说下情况。”

方晓晓把机床的型号、位置、最近几次维修记录都说了。阿哲在电话里问了几句，然后说：“我派小李过去，他手脚挺麻利。”

挂了电话，方晓晓才松了口气。她转过身，看到虎子满头大汗地跑回来。“查什么查！线路都正常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