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Sir的电话来得像是一盆兜头倒的冷水，咕咚咕咚浇灭了她心里那点小火苗。五十块钱，打发叫花子都不够，更别提给虎子买根橡皮筋了。虎子那段日子正熬得紧，手上手上都是老茧子，一根破旧的橡皮筋勒着，反倒显得跟那身工装更协调些。可王Sir非但不体谅，还抓着这点儿小事儿念叨。

李芳把手机扔桌上，跟凳子撞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虎子叼着烟，刚从工地上回来，灰头土脸的。刚坐下，她就照旧问他：“虎子，那个卡办了没？”虎子斜眼瞅她，嘴里还哼哧哼哧地抽着烟：“啥卡？健身卡？我那身板子要练健身卡，不得把老腰练断？”李芳被他噎得差点把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出来，指着他：“你就不能体谅我一回？上次说笑话你说听不懂，今天说起正事儿你又装傻充愣！”

虎子把烟掐了，手指在鞋底上吧唧吧唧碾：“我听啥不都跟你一个调调？那一时间给忘了。你想办就办呗，钱不是问题。”说着就要去拿手机。

“哎哎哎，你先别急。”李芳赶紧拦住他，心里那股气还没散干净，“钱不是问题？五十块钱连虎子一根手指头都买不到！你跟王Sir说话那叫一个客气，把我当傻子呢？”

虎子看她气得脸红脖子粗，叹了口气：“行行行，不说了。我去办。”又补充一句，“你要真想办，我明天给你带回来。”

李芳这才消了气，哼了一声：“快点快点，别耽误事儿。”心里盘算着，这五十块钱算怎么回事，要不明天跟虎子商量商量，他烟瘾那么大，少买包烟钱就有了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李芳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惦记着。第二天，虎子从工地上回来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老婆，你等会儿，你给我钱了没？我要去换根橡皮筋。”

李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钱我给你了，就五十。”心里却嘀咕，虎子怎么知道这事儿了。

虎子给她使了个眼色，压低了声音：“王Sir打电话来说，上次荒唐了，这事别跟我老婆儿说。他说你养家辛苦，这点钱算他赔偿你的。”

李芳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跳出来。原来王Sir还有这么一层意思？她接过虎子递来的那五十块钱，手指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