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Sir的电话来得挺急，挂了之后，李芳越想越气，手指把手机那头儿抠出个坑。五十块钱，够她给虎子买根漂亮的橡皮筋了。虎子，她男人，刚从工地上回来，刚脱了那层灰，她就对上他眼睛：“哎，虎子，办卡了没？” “啥卡？”虎子叼着烟，刚把嗝儿打出溜丢。 “你说呢，手机卡！”李芳把脸一横，“你那卡欠费三个月了！王Sir那老小子每次打电话都挤捏我，什么‘李老板’，什么‘生意不好’，我看他就是嫉妒！五十块钱，我王芳怕他？我明天就给他送过去！” 虎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踩了踩，“行吧，你要送就送，可别丢人现眼。出门小心点儿，天黑路滑。” “我丢人？”李芳梗着脖子，“我王芳给王Sir送钱，他还有脸挤捏我？明天我就过去！” 挂了电话，她把手机擦了擦，揣兜里。天擦黑的时候，她骑上那辆破自行车，蹬到镇上卡厅。王Sir果然还没走，正坐在门口抽着烟。看见李芳，他眼皮抬了抬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李芳把手机递过去，声音硬邦邦的：“欠费了，五十，您数数。” 王Sir接过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还给她，“就五十，给你补上。” “还补上？”李芳眼睛一瞪，“您那小本子记着呢吧？我这儿还欠您多少年的？” 王Sir把头一扬，“有话到屋里说。” 李芳哼了一声，推着车就往门口走。王Sir跟出来，“李芳，你等等。” “怎么着？” “你明天……能来送话费？” “我明天能来送，后天能来送，您想怎么着？” 王Sir叹了口气，实际也就是几秒钟的事，“行了，我不跟你计较。明天，非得明天来。” “您说话算话？” “我王Sir说话，还能不利索？” 李芳这才哼了一声，走了。一回头，看见王Sir站在那儿，路灯底下，那人影看着有点单薄。她心里那股气没地儿撒，可又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欠揍似的。她把车往路边一停，自言自语，“王Sir要是敢变卦，我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是没说。

第二天，李芳还是踩着自行车来的。这次王Sir没在门口抽烟，倒是卡厅后头，坐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