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犊子！”李芳对着电话吼了一声，把手机扔在雪地里，自己蹲下来捡。冰冷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脖子，但手上那股怒气更冲了。欠费了，五十块钱！王Sir那家伙肯定笑话她抠门，这事儿传出去，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挺直腰板。

她把手机揣兜里，揣得松松垮垮，像是要把它摔出去。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。李芳眯着眼，往那方向瞅。是王峰的车！黑色那辆，她盯着看了两年了。王峰从没来过她家，每次都是远远地望一眼，然后匆匆走开。

今天不一样，车停在了她家门口。李芳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她赶紧起身，拍拍身上的雪，没好气地走到院门那儿。门没锁，是王峰让人留着的。她探出头，看见王峰正站在那儿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
“李芳？”王峰的声音比平时温和点，但那股子疏离感还在。他看见她，咧嘴笑了一下，但那笑不达眼底。

李芳解开棉袄的系带，从门缝里钻出去。“王Sir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她搓着手，哈出一团团白气。王峰把保温桶递给她，“刚路过，看你出来得早，给你送点热水。”

保温桶挺沉，李芳接过来时手一滑，差点没把它往下摔。王峰伸手扶了她一下，“路上滑。”他的手温热的。

李芳心头一跳，赶紧甩开他的手。“没事没事。”她把桶抱紧了，走到院子里的炉子旁，开始烧水。开水咕嘟咕嘟响，屋里顿时暖和了些。

王峰站在旁边看着她，也不说话。等水开了，李芳给他倒了杯茶，自己就着炉子烤火。王峰接过杯子，抿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“有点烫。”

“那我给你换杯冷的？”李芳手忙脚乱地去拿冰箱里的啤酒。王峰摇摇头，“不用，习惯了。”

他喝了口热水，又说了句：“你手机欠费了。”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

“我知道！”李芳没好气地回，“我刚给你打电话说欠费了，您怎么不让我打欠费电话啊？”

“我以为你忘了。”王峰的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在看窗外的雪。

李芳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她不知道王峰今天来干嘛，是路过，还是故意来的？但不管怎样，他确实来了，还送了她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