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，李芳扯着嗓子给王Sir打电话，冻得鼻头都在发颤。电话那头传来标准机械音，说欠费停机了。李芳把手机凑到耳边，瞅见那几个零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耳机还挂在那儿呢，上次在音像店买，五十块，放到现在手里都没焐热过。

老屋没点暖气，屋檐下的冰溜子跟玻璃碴子似的，噼里啪啦往下掉。炉子边上堆着半截劈好的柴火，黑黢黢的，看着就潮。李芳跺跺脚，从墙角拖出一个小板凳，坐在炉子旁边，慢慢烤火。柴火噼啪响了半天，冒出来的烟子把窗户纸熏得灰蒙蒙一片。她搓了搓脚，感觉就像两块冰疙瘩贴着炉子。

炉子边上摆着半碗冷稀粥，是早上剩下的。李芳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扒拉了两口，咸得发苦。她放下碗，叹了口气。今天在镇上， designprops 经过一家面馆，老板托着�子，眼睛放光跟她说，她那身板，去当模特能挣大钱。李芳当时真信了，激动得脸都红了。要是真能去当模特，还用得着在这受冻？

屋外风刮得厉害，干枝条啪啪地抽打着窗户。李芳缩了缩脖子，心里有点烦。王Sir说让她去市里试镜，她心里直打鼓。市里那么大，她上哪儿找去？现在手机又欠费了，连个信儿都发不出去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有点干，还带着点柴火味儿。

正烦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Sir穿着风衣，头发上还带着雪花，站在门口。他看到李芳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点了然的笑。他把风衣搭在椅子上，走了进来，走到炉子边，搓着手说：“冷吧？我给你带了你爱喝的姜汤。”

李芳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有点别扭。王Sir又说：“手机怎么停机了？我给你充上。”

李芳把手机递过去，低声说：“没零钱了。”

王Sir接过手机，拿出充电器，一边充一边说：“下次跟我去市里，我给你包里放点钱。”

李芳皱了皱鼻子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能不能别总提钱？”

王Sir看她冻得实在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，递给她：“吃点热乎的。”

李芳打开纸包，里头是两块烤红薯，黑乎乎的，但在炉火边上烤过，沾满了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