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霞正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择菜，阳光顺着绿叶的缝隙漏下来，照在她手上那道深浅不一的疤上。这疤是高二那年跟人打架留的，后来被她妈用针线缝了好几天，缝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条死蛇盘在上头。

"晓霞，又欺负小宝了？"隔壁张婶端着洗脚水过来了。

林晓霞把地里的菜码得整整齐齐，咧嘴一笑："哪能呢，就领他下河摸了几条鱼。"她眼珠转了转，"张婶，你听说了没？城里那谁家的儿子回县城了，说是要考大学。"

张婶咂咘嘴："哟，王大公子要考大学了？那得多少彩礼啊？"

"谁知道呢，"林晓霞甩了甩手里的菜叶子，"反正最近村里就他一个人气儿旺。对了，你上次说的那块地，要不我转给你？我爹非要种那玩意儿，跟人家对着干呢。"

正说着，一辆银灰色出租车在村口打转了三圈，最后停在了不远处。车门开处，下来个穿米色衬衫的小伙子，手指间夹着折叠伞，指甲上还沾着点墨水渍。他左看看右看看，最后目光落在老槐树上。

林晓霞心里咯噔一下，挽起袖子站起身。这小子的眼神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，亮亮的，像要吃人似的。

"林晓霞？"王浩的声音在树荫下显得有点单薄。

"对，我。"她抿着嘴，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。这小子，出现在村口五分钟了，她脑子里已经自动循环播放他那句"请问这位同学，你认得我吗？"了。

王浩蹲下来，卷起裤腿，露出有点脏的白袜子："你昨天说，我家小区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，能借我拍张照吗？

林晓霞瞪圆了眼睛："就为这？你这大忙人，连家门口老槐树都不知道？"

王浩挠挠头："我爸从城郊接我回来，司机把车停在公社广场了，我寻思着先来熟悉熟悉。"他开机拍照片，"喏，能看见我吊带裙的骨头了吗？"

林晓霞差点笑出声："你这人……"她伸手就要去抢手机，王浩却向后一仰，身体刚好挡住阳光。旧衬衫挡在身上，林晓霞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热。

"怎么？不乐意了？"王浩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角。

她用膝盖顶了他一下："别胡说。"转身往家跑，心里却像猫抓着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