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李昊那件破T恤莫名飘起来，他下意识拢了拢，却还是被风掀翻了一下。远处赌场灯火亮得刺眼，对面的酒吧里隐约传来说笑笑闹声，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娘们在拉客，霓虹灯扫来扫去，把地上脏兮兮的落叶照出几道诡异的颜色。

天桥底下传来一阵嘈杂，几个高中模样的学生聚在一起抽烟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其中一个头发染得跟火鸡似的，瞥了眼李昊，嘿嘿笑着喊：“喂，里面那个破烂儿，过来喝一口啊，大爷我请你！”

李昊没动弹，眼神依旧盯着天上的灰蒙蒙一片。天太暗，他眯着眼，只能看见几颗早早亮起的星星，忽明忽暗的，跟这破城市挺像。

“怎么不来啊？怂包！”火鸡头哥们儿不耐烦了，啐了一口烟，“妈的，今天手气不好，把钱都输光了，不找你找谁！”

另外两个学生也跟着起哄，口水里唾沫横飞。李昊突然笑了，很轻，像秋风里刮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迈开步子，风刮得他发飘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然而他站得很稳。

火鸡头几个一看他要过来，反而愣住了。他们以为自己揣着什么大招，结果这破烂儿只是慢了这么两秒？其中一个反应过来，抄起身边一个玻璃杯就朝李昊砸过去，骂道：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
玻璃杯在半空中就碎成了渣，有几片飞进李昊眼睛里，他猛地一甩头，根本无视了。火鸡头见状，吓得往后一缩，其他两个也跟着怂了。

“滚…滚蛋！”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。

李昊没理会他们，径直朝天桥下走去。霓虹灯在他脸上晃来晃去，像蒙上了一层脏污的油彩。他身上那股子萧索劲儿，反而比这些五光十色的东西更扎眼。

走进酒吧，暖气很足，混杂着烟酒的味道，让他皱了皱眉。吧台前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周围几个酒保在嘈杂中忙碌着，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
“你要喝点什么？”男人头也不抬，声音平淡。

李昊指了指角落的空椅子：“借坐，等下走。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打完电话，合上手机，抬眼看向他。那眼神很奇怪，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，又像是在算计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