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又晃了晃，李元昊感觉五脏六腑都快排到嗓子眼了。怀里那块窝头，硬得像块狗啃的砖，闻着一股子发霉的味儿，他皱了皱眉，还是硬着头皮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。嚼都没嚼，一股苦涩直冲喉咙。

车外天色阴沉沉的，像块浸了水的破布，裹着几声凄厉的乌鸦叫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人脸生疼。李元昊缩在车里，脑子嗡嗡乱转。他想起皇兄那双阴鸷的眼睛，想起朝臣们阴阳怪气的笑声，想起自己从九天跌落泥潭的滋味……真是……提起来就一肚子气。

“太子殿下，咱们的目的地快到了。”车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说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李元昊没搭理他，眼神飘忽地望着车窗外。荒凉的景象一片接一片，连棵像样的树都见不着。马蹄声噗嗤噗嗤地响，像是在敲着葬歌。

车子在一个破烂不堪的小镇停下。几个穿着破袍子、面黄肌瘦的百姓围在车旁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好奇。李元昊算是看清了，这里的基本就是穷得叮当响。

几个小太监像打了鸡血似的，忙活起来。解开李元昊身上的束缚，把他推搡下车。冰冷的地面冻得他脚底直抽筋。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，怀里那块窝头又掉出来，被他手忙脚乱地捡起，捏在手里，却没心思吃了。

“滚！赶紧滚！”一个看管他的老太监颐指气使，“废物一个，别脏了本宫的地界！”

李元昊没吭声，默默地跟着那几个小太监往镇子深处走。这地方跟个鬼村似的，连个像样的房檐都少见。

“到了，太子殿下，您先住这儿。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指着一间歪歪扭扭的小破屋，“这是镇上最‘干净’的了。”

李元昊探头一看，屋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儿和畜生粪便味儿混在一起，熏得他直咳嗽。他皱着眉头，“就这？”

“殿下，您就將就一下吧，咱这儿……条件有限。”老太监讪讪地说。

李元昊没说话，转身走了进去。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，光秃秃的土炕，旁边还有一堆干草。他算是明白了，他这流放生活，怕是要从吃土喝 urine 始了。

“给殿下送水送饭！”老太监吼了一嗓子。

不多时，几个小太监端着一盆水、几个黑乎乎的馒头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