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照着皇城的琉璃瓦，把影子拖得好长好长。禁军城门口，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。

太子李元昊坐在囚车里，连哼都没哼一声。肩上的补丁磨破了皮，血浸在里头，已经黑成了墨。<>();

旁边几个小太监，早吓得面无人色，尿都憋了三泡。有个胆大的偷偷往里头瞅，嘴里嘟囔：“殿下……您咋还没气呢？”

李元昊懒得理他，眼神倒是直勾勾往前看。金銮殿上的圣旨还没念完，他脑子里已经像演电影似的过了一遍。先有奸臣陷害，后有祖母默许，最后是父皇那句意味不明的叹息。他，堂堂天昊王朝嫡长子，当朝太子，就这么完了。

囚车在宫门口堵了半宿。周围黑压压全是禁军，刀出鞘，剑出鞘，杀气腾腾得让李元昊心里发毛。有人扔来个烤鸡腿，他也没动。嘴馋？他现在哪有心思馋东西？

后来，等到天边泛白，囚车才被推进了宫外。没有仪仗，没有卫兵，就几名校尉押着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咯吱咯吱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辉煌落魄。

往南走，穿过几条烂街，再往前，就是皇城最不起眼的偏门——永昌门。押送的校尉喝了几碗劣质酒，眼神迷离，嘴里嘟囔着要去喝个早茶，就把李元昊扔在了路边。

李元昊掸了掸衣服上的灰，摸了摸被枷锁勒得生疼的手腕。清晨的寒风一吹，脸上跟针扎似的。他抬头看了看前路，一条泥泞小路蜿蜒进了深山。

“呵。”他低声笑了一声，有点苦，有点涩。也好，远离那些尔虞我诈，至少能清静几天。他解下腰间的酒囊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滚下，烫得他咳嗽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身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李元昊心里咯噔一下，有鬼？他回过头，只见几丈外的小路上，有个黑影倒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
是条人影。李元昊皱紧了眉头，眯着眼仔细看。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，手里还握着把匕首，背上似乎还背着个箭筒。

这么早，是什么人跑深山里来了？打劫？还是……？

李元昊盯着那人，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不过他现在自身难保，哪还顾得上管闲事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正准备找条路绕过去，那黑影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