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咖啡店，靠窗的位置，陆晚搅动着杯里的拿铁，奶泡在勺子底下旋出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她眯着眼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三天前，沈知舟走进这家店，说要借座。他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男人说话带着点懒散的笑意，声音低沉，像裹了层蜜糖。“坐。”

陆晚没抬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她记得他，那个总在楼下咖啡馆出现的男人，每次来都点一样的冰美式，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。她觉得这样的人，大概不会是麻烦。

后来，她发现自己猜错了。

沈知舟的手机总是静音，但陆晚总能听见偶尔响起的微信提示音。有天下午，他接了个电话，声音突然认真起来，眉头也皱成了“川”字。“我爸妈……他们下周想来看看我，顺便……办件事。”

陆晚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，差点掉进杯子。她抬起眼，撞进沈知舟那双深邃的眼眸。男人避开了她的视线，低头搅动咖啡，嘴角却挂着点无奈的笑。“你帮我看下店吧，就一天。”

陆晚本来想拒绝的，嫌麻烦。可也不知道怎么了，看着沈知舟那副为难的样子，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吐出个字：“行。”

那天，陆晚第一次走进沈知舟的世界。他的书桌上堆着几本医学专业书，书页间夹着药片包装。电脑屏幕亮着，是医院发的病假条申请。陆晚的心猛地一抽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晚上收工，沈知舟坚持要请她吃饭。他带她去了一家很小的私家菜馆，菜是现做的，味道意外地好。席间，沈知舟喝了一点点酒，话也多了起来。“我以前……仗着家里有钱，瞎折腾。后来查出病了，才明白，钱什么都买不到。”

陆晚没接话，只给他夹菜。她想起自己，当年也是任性，以为爱谁就能改变世界，结果摔得粉身碎骨。现在，她在一家咖啡店打工，攒钱准备去做心脏手术，为的是活得更久，能看着女儿长大。

“你呢？”沈知舟突然问，“看你平时都不怎么说话，是有什么心事？”

陆晚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。她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沈知舟了然地笑了笑：“不说也行。反正……我总觉得，你对谁都挺冷淡的。”

陆晚抬头看他，男人眼里的笑意很深，像裹着糖的毒药。“我以为，你心里装着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