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脚上那双球鞋带子没系紧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，手心碰到林美芬的脚踝，被她一脚蹬开。

“吵死了。”林美芬哼了一声，往后缩了缩，往沙发深处钻了钻，抱紧了抱枕。电视开着，声音倒是没关，赞助商广告声噼里啪啦的，配上她这副冷脸，跟老王这边的黏糊糊形成鲜明对比。

客厅的灯光没关，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屋里光线暗得像要滴出水来。老王站在玄关和客厅中间，像个没头苍蝇，一会儿看看电视，一会儿看看沙发上埋着的“地雷”。

“交了啊。”他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目光最终落回鞋柜。他昨天才答应林美芬，这周末陪她逛街，买那件她念叨了好久的碎花连衣裙。可他手头紧，想着先把这个月的房租给交了，剩下的再……

“可不是嘛，”林美芬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，“你看看，这鞋又脏了，袜子也皱巴巴的。你能不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，自己把鞋收好，袜子塞进鞋里？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他这哪是闷骚，分明是懒癌晚期加上脸皮比城墙还厚。鞋乱放，袜子乱丢，袜子还总是一双一落的掉，好像脚上长了鬼一样。可这阵子，他总觉得林美芬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，那眼神里除了嫌弃，好像还带着点……别的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了滚。周末她提的那件碎花裙，他印象可深着呢。她上次逛街时，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我就要这件，浅蓝的，显白，还有那种小碎花，特别清新脱俗……”她当时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看得他心里痒痒的。

“袜子……”林美芬还在那里叨叨，“你要是现在自己塞，我扣你零花钱。你要是还乱丢，我就帮你一个个捡起来，塞进你的饭碗里。”

老王猛地抬头。她这是在威胁他吗？饭碗里捡袜子？林美芬没动手，但那眼神，确实像是在说“我让你三遍了”。

他嘴角咧了咧，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。他看着林美芬，灯光在玄关和沙发上拉出一个人影，形成模糊的重影。“那……你捡啊。”他故意放慢语速，看着她的反应。

林美芬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，脸微微红了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