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把烟头往缸里一摁，烟灰散了一地。他没去擦，抓起报纸又看了一遍，这次眼睛斜着瞟，像猫捉老鼠似的。那几行字他烂熟于心，可总觉着少了点什么，不是味儿。

“现场惨状目不忍睹……”他咂咂嘴，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吃的玩意儿。“这么说的，是懂行的吧？”老陈自言自语，手指捻着过滤嘴，滤嘴头都卷出个毛边了。

他放下报纸，抄起拐杖就往门外走。雨还在下，不大不小的，砸在伞上噼里啪啦。老陈没带伞，敞着怀往前冲，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，他也不在乎，浑身湿透反而觉得利索。

他拐进死胡同，说要找个人。那人是老部下，现在在派出所当片儿警，天天跟老百姓打交道，油盐不进。老陈找他就是图个实在，年轻人脑子活络，不像他，一根筋。

片儿警察着老陈那身泥，把人让进值班室，倒杯热水。老陈也不客气，一仰头灌下去半杯，嗓子里咕噜一声，像吞了个啥东西。

“听说你们这儿出案子了？”老陈捏着茶杯，手指在杯壁上画圈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片儿警挺直身子，“某某小区，一老头，被人捅了，活活捅死在自家屋里。”

“老头是干啥的？”老陈问。

“具体不清楚，没身份证，邻居也叫不上名字，就知道是个孤寡老头。”

老陈点点头，眼神往窗外瞟，雨丝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“孤寡老头……有意思。”他咂咂嘴，“这年头，没身份的人也屈指可数了。”

片儿警喝口茶，搭话：“陈叔，您这退休了，还操这心干啥？”

“操心？”老陈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堆，“片儿警同志，这不是操心不操心的问题。这事儿，透着邪性。”

他盯着片儿警，问：“你当这案子邪在哪儿？”

片儿警皱眉想了想：“我说不好啊，陈叔。就是……感觉不太对劲，所有线索都像被人为抹掉一样，找不到根儿。法医也说，啥都没留下，现场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。”

“清理过……”老陈重复了一遍，手指猛地掐住自己大腿，“不是普通的清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椅子被他带着往前挪了半尺。老陈拍了拍片儿警的肩膀：“你帮我查个人，查查去年冬天，那个小区谁搬进去了，搬出来的有没有姓张的女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