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家门口的雨声像是没完没了。他踢了踢脚上的破布鞋，鞋底还沾着昨儿下雨时踩上的泥点子。屋里一股子霉味儿，跟这天气似的，沉甸甸的。他晃晃脑袋，想把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甩出去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老陈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，只有老槐树枝条在雨里晃荡，叶子被雨水砸得哒哒响。他刚迈出门槛，冷风就往他脖子里灌。这风里头，带着雨水的腥气，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味儿。

“张局，张局在家没？”老陈一边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子，一边喊了一声。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大，回声嗡嗡的。

屋里没动静。老陈皱了皱眉，这老张也真是的，退休了还住在这儿，也不回他那小房子去。老陈熟门熟路地往屋里走。他这人吧，心眼儿不坏，就是脾气有点犟。退休前是市局二把手，叫张建国，大家都叫他老张。

“咚咚咚。”老陈敲了敲老张的门。

敲门声在雨声里头显得格外突兀。半晌，门才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。老张探出个脑袋，一脸的没睡醒的样子，鼻梁上夹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有些浑浊。

“哟，老陈，啥事儿啊？”老张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
“睡不着，来找你唠唠。”老陈往屋里挤了挤，“今儿这雨，跟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似的。”

老张把门完全打开，一股子烟味儿扑面而来。他顺手把烟盒往桌上一扔，里面还剩了三根烟。

“坐，坐。”老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烟没了，自己找。”

老陈也不客气，直接从老张桌上抽出一根烟点上。烟一燃起来，他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抽。

“说吧，到底啥事儿？”老张吸了口烟，眼睛往老陈脸上一瞟。

老陈吐了个烟圈，眼神往老张身后瞟了瞟。“还记得张强不？就是当年那案子里的死者……”

老张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：“张强？你还提他？那小子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老陈打断了老张的话，“就在前两天，跳河了。”

“跳河了？”老张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眼镜都差点滑下来，“不可能吧？他不是早就有心梗了吗？”

“法医说是自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