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从半夜开始下，敲得老陈窗棂“啪啪”响。他睡得迷迷糊糊，被这雨声搅得翻了个身，习惯性地伸手拿起桌上半瓶搁了半年的二锅头，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喉咙滚下去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

老陈是退休刑警，名讳在局里几个老搭档口中，还叫陈老。这外号不是啥好听的，退休前就是个闲职，没什么大案破不了手。退休金拿着，孙子乖巧，日子过得挺滋润。可滋润不过这闷得慌的雨天。

手机“嗡”地一响，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：“陈老，出事了。”

发消息的是林峰，年轻时的搭档，現在升任市局刑侦支队长。这名字咋整的，还林峰？老陈皱着眉划开消息。

“西郊林家小区，一住户坠楼，疑似自杀。家属反应不对劲，你经验多，过来看看？”

老陈捏着手机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西郊林家小区？这地方有点眼熟。他放下酒瓶，趿拉着鞋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外面黑灯瞎火，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整条街静悄悄的，只有雨声。

他穿上套头衫，趿拉着旧布鞋，“噔噔噔”地往楼下走。小区门口保安穿着雨衣，看到他，眼神有点怪异。老陈认得，是他刚退休时跟过的第一个案子里的一个群众，后来买了房搬进来了。这人一直觉得当年案子有问题，老陈退休后还接济过他几次。

“陈队？”保安看到老陈，叫住了他，欲言又止，“这……法医马上就到了。”

老陈点点头，没多想，拐进了小区。雨很大，他眯着眼睛，往林峰发消息里的那个楼栋走。楼道里一片狼藉，水渍、灰尘混杂在一起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老陈皱眉，挥了挥外套挡了挡雨水。

三楼，一个窗户敞开着，外面在下雨，屋里也像被水洗过一样。地上躺着一具尸体， gender male，初步判断，死亡时间应该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。

根据林峰的描述，家属在楼下吵吵嚷嚷，对自杀的说法非常抵触。老陈走进屋，尸体已经被拉走一层塑料布，隐约能看到死者是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中年男人，面目有些模糊，看不清长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