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摸着黑进了院子，那点儿银子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让她心里头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乱跳。她赶紧把银子往兜里掖深了点，这才直起身子，揉了揉被墙头划破的袖口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鸡没睡醒，在她脚边啄来啄去。

李老实窝在茅屋里的呼噜声，像是老迈的牛在喘气。王秀雅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她往里头一瞧，李老实怀里搂着个女的，正哼哼唧唧地蹭呢。那女的瞧着面生得很，头发散着，脂粉也擦了，露出张圆脸，正冲李老实笑。

王秀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的。她冷笑一声，棉鞋底的鞋底板子擦着地，咔咔地往跟前走。李老实正昏昏欲睡，冷不丁被王秀雅这动静惊醒了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就瞧见个黑影杵在门口，借着院里头的月光一瞅，差点没吓尿。

“老婆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睡了这儿了？”王秀雅声音尖利，眼睛里闪着冷光，“院里头地你耕了？粮仓你填了？还是说，你跟那婆娘成亲了？”

李老实傻了眼，指着那女的：“这……这不是村里的寡妇王翠花吗？她男人死了，没男人管着，就偷了我点儿粮食……”

王秀雅一听更来气了，“偷你粮食能当老婆？”她上前一步，抬手就准备抽王翠花。王翠花吓得尖叫起来，“哎哟我去！大妹子你轻点儿啊！我错了还不行吗？粮食我给您送回来！”

王秀雅手下一顿，但脸色更黑了。她扭头又瞪李老实：“你个怂货！家里有媳妇，还搞外遇！成个什么样子！”她一把推开王翠花，转身就要进屋。

“老婆，你别生气啊，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老实赶紧跟上。

王秀雅没回头，进屋就摔门了。李老实蹭蹭蹭跑进去，扒拉着王秀雅的胳膊：“秀雅，秀雅，你想开点，都是过日子人嘛……”

“滚！”王秀雅脸埋在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滚！明天就跟你离了！你跟那婆娘滚一起吧！”

李老实脸都白了，他哪敢提离婚啊，就跪下了：“老婆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！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！”他一边磕头一边哭。

王秀雅哭得更凶了，把头埋在被子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