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楼下的老王头又院里遛弯了,嘴里念叨着哪家小子又贴了新贴纸。我哥他倒好,正对着一包陈醋发呆,说是要复刻小时候妈妈腌的疙瘩菜。我俩一个操心拆迁款,一个琢磨着等会儿去菜市场买条黄瓜,这日子过得挺拧巴,但也挺有意思。
小说内容
楼下老王头步子都快了点,手里提溜着个鸟笼子,晃晃悠悠晃进院子。他眼睛尖得很,一眼就瞧见我哥蹲在门口老槐树下,对着那包敞开的陈醋包装发呆。老王头嘿嘿一笑,慢悠悠走过来,鸟笼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叫唤两声,像是在附和:
“哟,小李啊,这大太阳天儿,你哥倒知道躲到阴凉这儿来发呆了?”
我哥正对着那包写着“山西老陈醋”的塑料袋出神,闻言头也没抬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身:“没发呆,琢磨事儿呢。”
“琢磨啥?北京城早晚得变成钢筋水泥的,咱这老破小指不定哪天就拆了。”老王头啧啧嘴,把鸟笼子往旁边墙角一放,单腿跪地,掏出把小剪刀,咔咔剪几根鸡毛,“跟你说,早知道拆迁款一到手,咱先去胡同口那家老字号吃顿好的,再整几瓶二锅头,敞开了喝!”
我哥这才抬眼,眼里没多少光,叹了口气:“吃啥喝啥不都得看票子啊,咱俩这情况,半点儿含糊不得。”
这话说的,老王头一愣。他往我哥脸前一凑,掏出块玻璃刮子:“你看你这脸,又憔悴了!早跟你说了,该去三里屯那家医美诊所看看,人家那水光针打得好,去了怕不是得脱层皮?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就不着调地往我哥脸上一刮。
“滚蛋!”我哥骂了一句,伸手把老王头的爪子甩开,“我这哪是憔悴,是操心呢。”
老王头嘿嘿一笑,并没要走的意思,反而凑得更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:“跟我说说,你那拆迁款的事儿有眉目了没?那可是几百万的大钱,这年头谁不眼红?”
“手续快了,就等着走程序。”我哥顿了顿,又把目光转回那包陈醋上,“其实不光是钱的事儿,我寻思着,要是真能搬走了,这四合院里能留下啥?”
老王头一愣,随即也沉默了。院子里这棵老槐树,颤巍巍地立着,枝桠伸展出去,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阴凉。阳光偶尔从叶缝里漏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。远处能听见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,还有自行车铃叮铃当当的响。
“都四十年了,这里不少老邻居一辈子就住在这儿。”老王头声音有些低沉,“要说留下啥,咱这些老家伙,留下点念想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