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当时正蹲在镇子口那破庙后面抽烟呢，嘴里叼着个皱巴巴的烟屁股，眼神放空地盯着地上几颗被人吐出来的烟屎。他抽的是最便宜的劣质烟，烧着就一股糊纸皮子的味道，呛得人直咳嗽，但他硬是吸得津津有味，活像个闻到肉味的狗。

这不，刚吸两口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个人影晃悠过来。王磊眯着眼，掏出颗有点残的玻璃珠往地上一磕，点着了，火苗舔着纸皮子，滋啦一声响。

来人是个独臂的算命先生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拄着根不知哪年头的旧算命杖，杖头还掉了一块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王磊的心坎上，留下几道浅浅的脚印。

王磊叼着烟，没动，也没抬头，就当不知道。他在这儿蹲了三天了，就是为了等这个。至于等什么，他自己也不太清楚，就是觉得今天这气氛不对劲，阴森森的，连鸟儿都不叫。

那算命先生显然也感受到了王磊的不耐烦，干笑两声，声音跟锯树似的。“小伙子，消消气，老夫不是故意打扰你……”

“滚。”王磊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算命先生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块皱巴巴的破布，上面还有些油渍和水印。“小伙子，看在这残破的破布上，老夫今日就给你透点天机……”

王磊眼皮都没抬，直接唾了一口唾沫在破布上。

算命先生苦笑，也不生气，干脆盘腿坐下，闭上眼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：“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……”

王磊也盘腿坐下，但他没闭眼，盯着算命先生。这老小子真敢来，不错。王磊心里盘算着，这破庙后面虽然偏僻，但周围全是镇民，算命先生要是敢耍花样，一呼百应。

算命先生念了半天，也不知道念的是啥，反正王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他就是在等那个声音。

果然，当念到某个被他自己都觉得拗口的词时，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过，卷起地上的烟头、烟屎，还有那块破布，朝着王磊脸上一扔。

王磊眯眼，看着那破布缓缓飘到他面前，停在他鼻尖前。

突然，王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雷劈中了一样，眼前白茫茫的一片，无数乱七八糟的光影一闪而过，什么龙啊凤啊的虚影，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，哗啦啦地在他眼前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