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屏幕朝下，在桌上砸了个响。隔壁格子间传来赵菲的一声“哎呀”，她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

“改？怎么改？”林薇低声自语，摸出包里那支用了两年的钢笔，在废纸上乱画。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，又画条折线，最后用笔尖狠狠戳在圈中央。墨水晕开一团，像张狰狞的小脸。

电脑屏幕亮了又暗。她点开邮箱，看着那个熟悉的邮箱名，手指悬在“发送”键上，半天没动。合作方的回复很客气，但那“根据新情况调整方案”的话术，像根鞭子抽得她胸口发闷。她当初怎么就没发现那人的野心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还在纠结？听我的，那姓陈的比你靠谱百分之五十。”林薇看着消息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。闺蜜是真心为她好，可“靠谱”的男人，她一个都看不上。

她掀开椅子，走到茶水间。热水氤氲的雾气里，她盯着水池里自己的倒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倒影里的女人，眼睛很亮，亮得像藏了刀。可那双眼睛深处，又藏着点慌乱，像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。

电梯下来了，有人按了开门键。林薇退到一边，看着一个男人走进来。男人穿着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脸色有点苍白。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。

“早。”男人先开了口，声音很低沉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这电梯里怎么会有熟人？她摇摇头：“早。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站在电梯中间等电梯往上走。林薇注意到他右手手指关节有些变形，像是常年握着东西的手。她突然想起上次部门聚餐，那瓶限量版红酒，好像就是他打开的。

电梯到了顶层，门开时，男人走了出去。林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，电梯门已经合上。楼下走廊尽头，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等他。两人低声说了几句，那男人开车过来，恭敬地为他开门。

林薇捏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想起他上次说的，关于那个项目的话。表面不动声色，私下里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……原来他不是在等她改方案，是在等她自己放弃。

电脑屏幕又亮了。她点开那个没回邮件的对话框，开始打字。不是妥协，也不是威胁，只是简单明了地说明：“合作愉快，但我的要求一个没变。”打完，她长长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