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把收音机上的旧戏曲换成流行歌，后脖颈又麻了，接着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。她手心全是汗，在光滑的木桌上抹了三道印子都没擦干净。

“喂？”她嗓子发紧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比她预想的还长。权司夜的声音低得像压在冰碴子里的水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碎裂的声音：“林薇，我看着你那个小破店了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那个勉强糊口的奶茶摊子，就开在城西老巷子深处。权司夜这种动辄出入顶级会所的人，会来她这儿？她手抖着把手机拿到耳朵边，像怕他下一秒就要扔过来。

“我每天都能看见你，或者你那拖油瓶。”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但林薇听得出来，这没情绪里藏着淬了毒的针。

林薇闭上眼睛。她本来想拼了命藏在乡下亲戚家，可谁知道临走时孩子发了高烧。她舍不得扔下病恹恹的宝宝，又怕权司夜真的找到他们藏身的破屋，这才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奶茶摊子，打算先稳住阵脚。没想到……他连破摊子都找得到。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林薇问，声音干得像撒了盐。

权司夜笑了，那笑声冷得像刚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：“你觉得呢？林薇。”

林薇心里拔凉拔凉的。她想起这个男人曾经是怎么对她的。动不动就扔了离婚协议让她签，强迫她跪下道歉，甚至用她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威胁她……她现在还是有点怕他。

“你……你别乱来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“我不会。”权司夜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除非你道歉。”

林薇脑子嗡的一声。道歉？跟这个男人道歉？她林薇什么时候低过头？可现在……她带着拖油瓶，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，他要她道歉，她就得道歉！想到这儿，她心里又恶狠狠地骂了一句。

“你做梦！”林薇把手机挂了，顺手把收音机里的流行歌又调回了戏曲。这咿咿呀呀的调调，倒是能让她那颗乱跳的心稍微安分点。

但没安分多久。

第二天，她那辆便宜得叮当响的二手电动车就让交警扣了。理由？无牌无证。林薇当场就傻了。她明明记得昨天才补办过行驶证，这刚逃出来，就让她连腿脚都动不了？

更倒霉的是，奶茶摊子也被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