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一沉，我就知道有情况。抬头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十六分。这会打电话来，要么是催债的，要么就是我爸妈。催债的我不怕，他们催命我都习惯了，就是怕我妈撒娇。果不其然，耳机里立刻传来我娘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：“儿子！你赶紧回来看看！你爸他……他血压又飙上去了！”

我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爸血压高这个梗，我比谁都清楚。他那血压计，比我新买的天眼还准，三天两头就蹦出个180以上。以前老以为他年轻气盛，现在才明白，那是没被我气出个好歹来。

“挂了啊妈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不耐烦，“正忙着呢。” “忙着？忙着装神弄鬼呢！”我妈立刻顶了回来，“你那直播里说什么抓鬼驱邪，净忽悠人那！现在火是火了，可你爸他……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，今晚整宿没睡，非要让你回来！”

“盯着他？那不是你给我请的镇宅符作用大？”我嘟囔了一句。 “去去去！那是让你爸安心！”我妈气得直跺脚，“现在好了，越看越觉得邪乎，非让你回来一趟！行不行啊你，小日子过得好好的，非来掺和这乱七八糟的！”

我看着直播间里还在涨的粉丝数，心里有点小得意。这直播是意外糊的，本来琢磨着搞个赚钱的门路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居然真赚到了。粉丝里什么人都有，求签算卦的，问姻缘的，甚至还有求我帮他们公司招财的，反正五花八门。

突然，直播间弹幕炸了。 【我靠，主播怎么不说话了？】 【主播是不是挂机了？】 【家人们救救孩子吧，主播掉线了！】

我赶紧回话：“没事，暂休一下，马上继续。” 正想说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我妈，是爸打的视频电话。

屏幕那头，我爸穿着睡衣，脸色煞白，额头还有一层薄汗。看到我，他眼睛一瞪，声音发颤：“小伟！你……你赶紧回来一趟！妈也给你打了，你爸……我爸不行了，血压仪器一直响，说看到……看到你妈在门口站着，你妈说……说让你回去一趟！”

我差点没噗笑出来。我娘，那个每天打扮得花枝招颤，看见鬼魂都先骂一句“不知好歹”的老太太，居然也出来说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