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皇宫偏殿的窗棂，却照不进来人影。那座殿宇安静得像被时间遗忘，只有一阵阵微风吹过时，尘封的卷轴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苏棠刚从御花园那边应付完一群叽叽喳喳的宫女太监，正揣着手腕子往回走。刚拐过一道回廊，就看见宫墙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身影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没开化的寒松。

她脚步顿了顿，心道：这位爷今天又没赏花。敢情是嫌她手脚不利索，前阵子给御花园摆弄得跟猴崽子似的。苏棠摇摇头，这呆冷世子爷要真是个无性恋就算了，偏偏对女人……呃，对有女人的地方格外有耐心。

那世子，林渊，是当今圣上最不受宠的儿子，十岁那年得了场怪病，从此性子冷得像雪山冰川，连父皇母后的懿旨都爱搭不理。宫里头的人提起他，十个有九个说他是块滚刀肉，偏生他又有个好脑子，宫务处那些烦人的杂事一交给他，倒也井井有条。

啧，苏棠心里嘀咕。井井有条是什么？就是连他娘的御花园种花顺序都要排得比人还长，跟这世子接茬儿，简直比跟佛祖说话还费劲。

“来啦。”林渊头也不回，声音像块冰在喉咙里滚了滚。他身后的宫女，脸上贴着笑死人脸，双手捧着个水晶镇纸。

“世子，”苏棠走到他面前，递过镇纸，“东宫的南北花圃，今日该调换位置。”

“嗯，”林渊接过镇纸，指尖微不可察地蹭了一下苏棠的手背。苏棠一个激灵，缩回手，心想：给爷当差，真是拿命换钱。这年头，连给位高权重的世子递个东西都得防着他会不会突然抽风。

林渊翻开镇纸，上面画着两株奇异的植物，一南一北。他“啪”地合上，抬头看她：“为什么是这两株？”

苏棠老实回答：“东宫管事嬷嬷说，‘阴阳相克’，这样才能让牡丹花开得慢些。”

林渊歪头想了想，那脑袋角度，活像在听苍蝇起飞。“牡丹怕冷，”他突然说，“你怕不怕？”

“不怕。”苏棠答得干脆。

林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那弧度浅得跟没动似的，但苏棠还是觉得有寒气。她刚想夸这世子今天似乎……嗯，没耍赖皮，就听见林渊接着问：“那为什么宫里人都躲着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