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夏手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着的弧线戛然而止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模糊。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盯着靠窗那个身影。真的是沈默。脸庞有些陌生，又完完全全熟悉。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，模模糊糊，却又依稀能认出轮廓。
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手指夹着一支烟，烟头明明灭灭，在夕阳下散开细小的火星。他没在看窗外的风景，而是微微低着头，似乎在思量着什么，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。

林小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过去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带着温度，带着味道。她想起高三那年，沈默也是这样，总喜欢靠窗坐。不同的是，那时候他的手里不是烟，而是一摞摞皱巴巴的试卷。他永远都在埋头做题，偶尔抬头看看窗外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执拗。

那时候，林小夏总是喜欢偷偷看他。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，头发总是乱糟糟的，墨绿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，却一点不显少年气。她记得他声音很好听，尤其是念英语的时候，咬字清晰，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磁性。

“沈默，”她听到自己脱口而出。

沈默猛地抬头，眼神有些惊讶地看着她。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刚戒烟不久的憔悴。眼角有细小的纹路，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
“林小夏，好久不见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林小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好久不见，沈默。”

他掐灭了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了摁，又像没事一样继续夹着另一支。林小夏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干巴巴地笑着说：“你……过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沈默嘴角扯出一个浅笑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挺好的。”林小夏避开了他的目光，假装看窗外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林小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。她强装镇定，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。

“你……抽烟对身体不好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