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没抬，手指在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是在给某个烦人的数字数数。他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，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连眼皮都没颤一下。对面坐着的年轻人，脸皮厚得像城墙，自顾自地搅动着那杯快要见底儿的冰美式，呼噜呼噜冒着白气，活像个等着喂奶的婴儿。

“王总，你看这天气，热得慌。”年轻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我跟你说点事儿，你要是不忙的话……”

“嗯。”老王头依旧没回头，两个字，平淡得像是从嘴里吐出来的一块冰碴子，却把对面那小子给噎了一下。

年轻人被噎得有点懵，看着老王头那副“我死了”的表情，心里琢磨了半天，干脆一咬牙，把憋着的话全撒了出去。“王总，咱们那个生物科技的项目，是不是该再想想了？前两天有消息，说对面那个‘智汇生物’，好像在搞什么基因编辑，动作挺快的，跟我们那块儿有点冲突……”

老王头终于慢悠悠地抬起了头。他那双眼睛，不高不低，正好把对面年轻人的脸给框进去了。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，王总这眼神，比刀子还锋利。

果然，老王头嘴角动了动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笑意还没完全成型，又像是被什么按下去了，硬生生给憋回去了。“冲突？怎么个冲突法？”

年轻人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对方好像也是看中了那块地，而且……他们手里的技术，看起来比咱们那个新方案强点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又小了几分，“所以，我琢磨着，要不咱们……早做打算？”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年轻人的咖啡杯被老王头轻轻拍在桌上。倒不是劈头盖脸的怒骂，就是那么一下，带着点警告，带着点不容置疑。年轻人吓得手一抖，洒了点咖啡在裤子上。

老王头也没管他，自顾自站起身，踱了两步。办公室很大，他走两步就到了窗边，站在那里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“冲突？呵……”他发出一声低笑，像猫捉老鼠似的，带着点戏谑，“他们以为，这就叫冲突了？”

年轻人心里直打鼓，但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