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揣着手，小脸蛋跟刚摘的杏儿似的红扑扑的。荷包饭揣在怀里捂得热乎乎的，她时不时拿出来拨弄两下，生怕压扁了那层葱花和卧着的金黄蛋黄。爹爹说，荷包饭是城里头老财主家的吃食，金贵着呢。

“小满，去西头集上把菜卖了，换两升米回来。”王老伯拉着她爹爹的衣角，央情脉脉地道，“你爹爹那菜，顶顶新鲜，城里人抢着要。”

她爹爹王狗蛋摸了摸下巴，憨厚笑道：“就小满一个儿，跑那么远干嘛？我自个儿去。”

“哎呀，爹爹你腿脚不利索，还是小满去吧，她脚快，人又机灵，还能跟城里人打交道。”王老伯越说越动情，“你想想，去年小满上城里给李婶儿送鸡蛋，李婶儿硬塞给她两百大洋，还说了多少好话……”

她爹爹一愣，随即挠挠头：“那……小满，你能不能去下？”

林小满心里直痒痒，卖菜能换钱，换米，还能让爹爹少辛苦一趟。她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叉着小蛮腰道：“爹爹，我行的！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！”说着，她从怀里掏出荷包饭，掰了一小半个递给爹爹，“爹爹，你先垫垫肚子，我卖完菜回来给你烙贴子。”

王狗蛋接过来，顾不上擦手，就着唾沫星子啃了一口，咸美点头：“好，好！你慢点回，注意安全。”

林小满挎上那个洗得发白的竹篮子，蹦蹦跳跳地朝西头集去了。篮子里装满了新鲜翠绿的青菜，还有几把水灵灵的小葱，是她早上跟着爹爹下地时刚摘的。

集上人声鼎沸，卖东西的，买东西的，磕磕碰碰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林小满挑了个靠近知府府邸的角落，学着爹爹平时说的话，吆喝道：“新鲜青菜，城里人都买，一棵才两个铜板！”

刚喊了两声，就有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狗蛋家那个丫头吗？怎么，也来卖菜了？”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婆娘，名叫王寡妇，在村里不大不小的算是个厉害角色。

林小满心里一咯噔，这王寡妇不是爱嚼舌根吗？她该不会又想使坏？她眼神一横，不卑不亢地答道：“是啊，我家爹爹说集上人多，让我来卖卖。”

“哼，我看你倒像是来抢生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