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薇缩着脖子，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。她娘的哭声时断时续，像拉扯的破麻袋，爹的骂骂咧咧也夹在里面，听得人心烦。她只想赶紧溜回自己那间漏风的偏房，和弟弟小石头挤一挤，好歹还能相互暖和点。

“你个兔崽子！天都亮了也不知道买煤油！电费是刮出来的？再不说老子打断你的腿！”爹林建国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冻得鼻尖通红。他手里还攥着个空煤油瓶，估计是又去找隔壁老王蹭油了，结果被骂了一顿。

林薇低着头往回蹭，眼睛却偷偷瞟着院子角落。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堆着半人高柴火，风一吹，火柴似的噼啪作响。火光映着墙根下蹲着的几个大人，有村头的老虔婆王婶，还有几个嚼舌根的婶子大娘。她们正围着林建国，指指点点，看样子又欠了她们的人情。

林薇心里一沉。她娘周春花半夜又发作了，哭哭啼啼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，嘴里胡话连篇。爹为了给她看病，把家里仅剩的几块钱又拿去镇上求医了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现在家里就剩她俩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石头。林建国一问三不知，估计又被人骂得狗血淋头。

“建国啊，你看看这孩子，黑得跟个小煤球似的，都快冻死了！”王婶假惺惺地叹气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扫过林薇和柴火。

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手心冰凉。她知道王婶她们想干什么，想趁着林建国不在，抢走她们这点可怜的柴火，顺便再落点口实，说她们偷懒不干活。

就在这时，林薇眼珠一转，看到墙角柴火旁边，散落着几棵干枯的艾草。她小时候听老奶奶说过，艾草烧水洗头能去屑，还能驱寒。她顺手捡了两把，塞进嘴里嚼起来。干艾草带着一股特别的苦涩，但嚼着嚼着，喉咙里竟泛起一丝暖意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薇忍着呛咳，把嚼烂的艾草渣吐在地上，双手却悄悄揣进棉袄袖子里。

王婶见她鬼鬼祟祟，皱了皱眉：“发什么愣？还不赶紧去烧火，冻死活该！”

林薇没说话，转身就往柴火堆冲。王婶见状，还想伸手阻拦，却被旁边一个婶子拉住了：“她就是个傻子，由着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