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着脖子往回蹭，冻得牙关咯咯响。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堆着半人高柴火，风一吹，火柴似的噼啪作响。她娘的哭声时断时续，爹的骂骂咧咧也夹在里面，听得人心烦。

"你个兔崽子！天都亮了也不知道买煤油！电费是刮出来的？"爹吼得唾沫星子横飞，脚底下烟灰碰到柴火，"滋啦"一声，火星子溅了林薇一腿。

林薇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柴火堆后面缩。她那拖油瓶弟弟，小名柱子，正抱着个瘪得像菜叶子的棉被，在门口瑟瑟发抖。

"姐..."柱子小声喊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林薇嗔怪地瞪他一眼："哭什么哭？再哭让老爹发现你，肯定得挨揍。"她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，塞给柱子，"快吃吧，省得饿得没力气哭。"

柱子小口小口啃着面包，眼睛却盯着墙角堆着的草药，喉结滚动，馋得不行。林薇心里叹气，这小子从小就是个药罐子，三天两头发烧，村里土方子都试遍了，还是没好利索。

"姐，那些药能吃吗？"柱子突然问。

林薇一愣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墙角那块地方，歪脖子槐树下面，扒拉着几个破麻袋，里面露出来的绿油油叶片，正是上周她在河边采的草药。那几样，分别是蒲公英、薄荷、还有带着绒毛的野菊花。

"不能吃。"林薇赶紧摇头，"那是给咱娘抓的药，给疯子婆娘治病的。"

柱子信不信不知道，反正他眼里那点渴望藏不住。林薇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心一软，从怀里又摸出两片野菊花，塞到他手里，"这个好，甜甜的，还能清热。剩下那些，别动，等娘醒了再说。"

柱子接过去，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。林薇看着他，心里又酸又涩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那是她前几天偷偷去镇上摆摊卖废品攒下的。

"得赶紧攒钱。"林薇攥紧了拳头。她知道，等会儿娘醒来，必然会想起药钱。爹又得被逼着去工地敲诈勒索，运气好点能回些烂菜叶，运气不好连汤都没得喝。

刚想进屋，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从柴火堆后面蹦起来，想找个地方躲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