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啊？”我放下枸杞茶，胳膊肘撑在茶水间粗糙的瓷砖上，看着小美又冲了两杯咖啡，动作行云流水，跟做自家事似的。“还能不来？”

小美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咖啡机发出滋滋的响声。“大老板不是说要搞全员KPI吗？咱们部第一个碰头会，他不提前三天通知，现在临时抽人，谁受这个气？”她把两杯黑漆漆的液体往我面前一放，“赶紧喝，冷了味道差。”

我接过来，抿了一口，苦得我龇牙咧嘴。“你这咖啡也太冲了，不含糖啊。”我晃了晃杯子，“听说是新老板手把手教他们营运部搞数字化，全公司都要考核，结果营运部自己先冒头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小美哼唧一声，终于抬起头看我，“那个姓李的，天天就知道KPI、KPI，像个(Query)程序猿，咱们这活儿，又不能完全量化，他非得给咱们定死目标，完不成就扣绩效，完不成还威胁要优化掉几个闲人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前几天还搞了个‘聊天记录截图大赛’，统计员工跟客户沟通，说长得不标准的喷雾剂喷得准都是加分项，喷歪了扣分。你说这公司还有没有心的人了？”

我苦笑一声，喝了口咖啡压压惊。“这还不算完，听说他上周还让咱们写年度工作总结，不能超过三页纸，不能有错别字，不能超过十个标点符号，标题得用艺术字，还得配上和蔼可亲的笑脸图片。咱们这总结，影响因素能写几十页，他非让你浓缩成三页A4纸，你说这找谁说理去？”

小美点点头，“这还不算完，上周五还搞得公司内部系统大升级，结果呢？全公司停摆了三天三夜，说是什么系统兼容性问题。咱们客户还催着问进度，咱们这怎么回啊？最后还不是得新老板亲自打电话一个个解释，我看他那时候脸都青了。”

我放下咖啡杯，看着小美，“咱们这算是哪门子事儿啊？这新老板怕不是从哪个游戏服务器里跑出来的吧？”

小美耸耸肩，“谁知道呢，反正咱们跟着遭殃呗。”

我摸了摸下巴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你这说的，我怎么有点眼熟？感觉这事儿，好像在哪听过似的……”

小美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，“啊，我想起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