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啊？”我放下枸杞茶，胳膊肘撑在茶水间粗糙的瓷砖上，看着小美又冲了两杯咖啡，动作行云流水，跟做自家事似的。“还能不来？”小美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，磨粉、倒水、按压、闷泡，一套流程下来，咖啡机“叮”一声，两杯咖啡应声而出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林涛，一杯不加糖的，浓缩。”我指了指其中一杯。

小美瞥了我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又是你，天天搞革命，不喝点甜的骨头都酥了？”

我呷了口茶，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：“新来的老板死磕KPI，我们这帮老油条日子难过了。每天盯着系统跑数据，比上班还累。”

小美把咖啡递过来，自己接了一杯，推过来：“就你墨迹，说现在不比以前强？”她给自己加了两勺糖，搅得泡沫乱飞。

“是强，问题是活受罪。”我喝了口咖啡，苦得直咂嘴，“老王他前脚走，新来的王总后脚就到。那眼神，跟审犯人似的，天天念叨效率、指标。我琢磨着，这公司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
“变天就变天呗，咱这小地方，还能飞上天？”小美啜了口咖啡，咂咂嘴，“不过王总这人听说挺较真，迟到早退一次扣绩效，接电话声音太大也罚款。”

“嚯，这我倒不晓得。”我摸了摸下巴，“老王那是什么人，还有没听过？”

“老王？老王就是老王呗。”小美耸耸肩，“不过王总这人可不一样，据说是从大厂下来的，什么系统优化、数据驱动，一套一套的。上周开会，下面的人报数据，他就指着投影那屏幕，‘啪啪啪’打了几下，说这个季度KPI就按这个标准算。”

“这跟挨训有啥区别？”我皱了皱眉，“公司不就他一个人？搞得跟皇帝似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小美叹了口气，“咱们这公司，以前老王松，谁都能摸鱼。现在好了，天天得看系统提示，哪个指标没达标，HR就找你谈话。我这咖啡技术，以后怕是得凉了。”

“凉就凉呗，老子不伺候了。”我猛灌了一口咖啡，“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，换个地方摸鱼也一样。”

小美白了我一眼，嘴角却噙着笑：“就你嘴硬。说吧，这次又想搞什么？”她递给我一个纸杯，里面是剩下的浓缩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