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吸鼻子，那股子酒味又往鼻子里钻。爸今天醉得比往常还厉害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半天没反应。我踢了踢他脚边那双皱成一团的皮鞋，心里直叹气。这第几回了？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。

我骂骂咧咧地把他扶进卧室，给他倒了杯温水，想法子给他擦擦脸。结果手一碰，他妈的脸上全是油光水滑的。我扒拉开他额前的头发，看见他眼角夹着几根头发丝，还有点黑眼圈。

“爸，你醒醒啊。”我晃晃他，声音尽量放轻。
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没睡醒。我赶紧凑近点，怕他又要说胡话。

“爸，我……我找到工作了。”我憋着笑，声音有点抖。

他哼唧一声，又闭眼了。我有点急，使劲晃晃他：“爸！我找到工作了！真的！”

他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神还是有点晃，但总算看清是我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不太白的牙：“真的啊？找到了？在哪高就？”

“就在市里，一家……一家超市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不大，但……但管饭，还有底薪。”

“超市？”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瞪圆了，“就那种卖菜的？你一个大学生，不当程序员，不当老师，跑超市干啥？”

“我爸是企业家，我能不当企业家？”我学着网络上瞎掰的话说，“暂时……先看看。”

他没再说话，拿起旁边的手机，翻出一张名片，使劲按着，好像要把那油彩按进手机里似的。我看着他那股执着劲儿，心里有点好笑。这老小子平时挺大气的，怎么到关键时刻就……

“行吧，”他终于放下手机，“行，那就……那就先干着。”

“已经签合同了！”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“下个月就正式上班！爸，你到时候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
我话没说完，他摆摆手：“滚蛋！有本事你自己干！想继承，先拿出个像样的业绩再说！别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！”

我吸吸鼻子，把眼前这股刺鼻的酒味又忍了一遍。爸这已经是第几次醉醺醺地瘫在沙发上睡着了？每次他喝完酒回来，客厅都跟被洗劫过一样。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，得有三四十个，都没剩下一根完整的。桌上那半瓶白酒斜靠着，瓶口还挂着一滴没流下去的酒。